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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祠

伤心祠位于物华东部回汐湾内岛,传承女修之法,商心慈与柳含烟的主持关系、十三情欲司及四位行世圣女。共同背景与二十九位人物见伤心祠人物。

岛与来者

忘情川穿过岛中央的旧花谷,雨后水色发白,入海处却清如镜。最早来到岛上的几名女子曾在一场迁界中被各自亲近的人舍弃,其中有人后来回去复仇,有人留下种药,也有人终于离岛另过一生。她们把愿意再来的地方叫作祠,后来才有成套传承与山门。

如今进入岛上的人,各自带着不同的人生。有人想忘,有人要记住自己为何受过伤,有人希望重新得到爱人的承认,还有人只是看中了这里能炼成的感识仙法。岛上保存各自选择:旧信可以封存,旧姓可以继续使用,已经放下的弟子也可以出岛。商心慈长年在外,名望与实际日常管理分别落在她与代宗主柳含烟身上。

第零年,商心慈为合道中期,柳含烟为洞玄后期,冷月心为筑基圆满。十三司师长中既有洞玄,也有长期停留筑基而精于一种感识之法的人。太上、圣女等是门内称谓,与个人境界分别记录。人数、资粮和居处随归来与远行而改变,百余名长期门人之外,还有仅来住一季的访客。

七情六欲怎样成为本领

伤心祠修法从辨明自己的感知与情绪开始。练气时,门人学会区分外来气息、身体反应、记忆牵动与当下意愿;七情诸司分别研究情绪如何影响行气,六欲诸司研究感官所获如何进入神识。所练真气可以使感知锐利、安定惊惧、辨认幻象中的重复痕迹,也能够以自身真实情绪强化某种术法。

筑基要借本人长期修持与合用奇物,建立可以反复维持的感识作用。闻声者可以养成在噪声中留住一段声纹的道基,忆念者可以建立保护一段亲历记忆的内景;同司弟子未必取得同样的结果。直接更改他人记忆需要进入其神识并承受反抗,不能把一句忘情咒写成任意抹除过去。

洞玄的天景会保存这种道路的形态。柳含烟的暮烟汀容纳往复变化的水声与烟影,能够察见受护者何时遭到外来神识扰动,代价是同时照看的人越多,她能够亲自分辨的细节越少。商心慈以合道之法干预感识与外界联系,仍须面对对方道则、神魂根本和自己的旧执。

岛上的共同生活

十三司共用药圃、船埠和藏书,各自保有教习、作品与秘密。喜乐司的人会办一场真正好笑的戏,嗔怒司有人早起劈柴时仍与旧日仇人较劲,忆念司的书库里也有不肯署名的好诗。门人会为更好的修法争论,为谁先用一处静室不快,也会因为远行者终于回岛而把饭留得很晚。

柳含烟希望使山门能够在商心慈长期不归时照常生活;商心慈又难以接受自己在弟子心中逐渐变成一个传说。冷月心既敬重二人,也想亲自走到外面,验证教习多年讲过的放下究竟是什么。她们的矛盾来自各自正在追求的未来。

门人与岛外药师、舟户、器修和家人有持续往来。部分门人具有厌憎与戒备的鲜明倾向,具体行动仍取决于本人经历。对某一来者的接待由她们掌握的事实与眼下关系决定。

当下正在发生的事

柳含烟决定修复断缘桥,将原本只供门内渡行的外段开放给长期送药的舟户。商心慈担心山门因此更难隔绝旧人,迟迟没有交出最后一枚镇桥玉。岛内已经开始练习新的护桥法,反对者也在安排替代航路,双方都在行动。

与此同时,忆念司发现一箱旧信中有同一种尚未辨明的删页痕迹。这些信的收信人有的尚在,有的早已远行;门人中有人怀疑删页为保护现任师长,也有人认为只是修书旧法。完整完整事实见下文“护信库删页的完整事实”。她们可以公开共同查验,也可以各自保存证据或带信离岛。查明真相以后,收信人如何看待自己的过去仍由本人决定。

来过的人在岛上留下什么

本篇年次以世界第零年为基准。前七百零六年,商心慈将旧花谷的几处独居屋相连,立下能够长期授法的祠门。她以前,岛上已有被迁界离散、各自谋生的女子住过,药圃与旧舟埠由这些先来者留下;伤心祠将其修成自己的家,也一直保存那段来处。商心慈与柳含烟为血亲姐妹,二人家庭年代与各自修行以人物卡维护。

前五百八十一年,一场持续秋雨使忘情川改过下游的河床。低谷数间屋舍迁到东坡,旧路变为水道,后来送药小舟可以直接入谷。搬家的人把自己种的花一株株带走,也有人把埋过旧物的地方留在水下。雨后水色发白来自上游细白石粉,水本身不会替任何人忘记过去;饮水、洗衣与亲身修持,各有不同作用。

前三百二十六年,湾内舟户希望常年使用入谷水路,被部分门人认为会让不愿相见的旧人随船登岛。争执后,祠门修起能步行接渡的断缘桥,先承接药物与来访,再由岛内人决定是否相见。桥名带着建桥者当时的心气,真实用途却同时包括迎接、送别与让愿意重逢的人有一个坐下来谈的地方。

前一百六十三年,十三司的教习渐有分工。分司来自长期互授中发现的差异:辨声的人未必会辨香,善于以怒意催动真气的人也未必擅长安定惊惧。共同基础仍互通,门人可以学邻司的课。有人多年后换了所求,转去别司继续修,不需把已经完成的一生解释成选错了路。

岛上有许多值得留下的事

春天最热闹的并非忘情法会,而是各司轮流做的一场夜戏。喜乐司想让观众笑,嗔怒司觉得笑得太轻飘,闻声司嫌临时加的唱词难接,负责搭台的弟子只求大家别把刚钉好的木板踏裂。戏演砸时也真的有人笑得停不下来。外人若只带着“伤心女子避世”的想象上岛,会不习惯这里的人仍然能如此高兴。

七情修法的诱人之处在于,人能把曾经只会拖累自己的感受炼成可以亲自使用的力量。惊惧可以帮助察见危险最先触动身体的地方,怒意可以凝成一瞬不退的施术,悲苦能使人准确察知同伴逐渐失去生机的细微变化。每项本领都需反复亲证,也有不能用情绪强撑的时刻。门人追求更高境界,是为看见更多、承受更多,也为终于能够走向以前不敢进入的天地。

安无虞的停澜道基保住惊惧中的片刻判断,她喜欢听鬼故事,却会认真指出故事里的人为何放弃了现成出口。余绕梁能以声纹连接真实共鸣物,唱给他人的送别歌很稳,自己的新曲却迟迟不肯登台。具体教习的这些反差使后来者明白,修成某种本领不会使一个人的私人心事一并结束。

闻声司的廊下挂有大小不同的螺壳,来客随手吹出的声常被弟子认出来自哪段潮。嗅香司清晨烘药,隔壁人抱怨衣服总带同一种味;忆念司晾书时最怕骤雨,跑来帮忙的有情敌,也有吵过多年的同门。有人互相厌烦,却都愿意保护一段共同读过、练过的东西。长期相处的情分便从这样的场面生长。

四位行世圣女代表不同的个人道路与门内声望,外出有实际的寻材、访友、亲证和争夺。太上称号则保留长年教习的敬意,不能按称谓推定人人有同样的修为。一个筑基师长在本人几十年亲证的声路上,可能比新开界的弟子更清楚该怎样救回迷航者;她也可能因为迟迟不能继续进境,暗中羡慕曾由自己牵着手练法的人。

护信库删页的完整事实

前四十六年,护信库遭山洪灌入,掌库女修何寄雪带人抢出一箱受潮旧信。她是长年在忆念司做修补的筑基门人,当时已有十余年眼疾,修为与寿元都不足以再承担远游。箱中十七封信由已故寄信人桑泊娘陆续写给不同旧友,信里反复提及回汐湾一处藏身渡口,那里还住着曾避追索的家人。

桑泊娘临终前明确托她隐去渡口位置,保留信中其余人生。洪水使书页黏结,何寄雪在拆页重裱时剪下含有方向、潮时与岸形的相同窄页,再补入素纸。她没有施法改写收信人的记忆,也没有删去对某位现任师长的控诉;这批缺页的共同原因就是遮去仍有人使用的藏身地点。她在前三十一年寿终,补页时写的自记封在旧书夹中,尚未随受潮信箱一并发现。

现任掌库者看到的是整齐、重复而未署名的缺页,因而怀疑有人用司中方法长期改动过去。柳含烟已经知道有人要求归还寄存物,尚不知道何寄雪的完整处理;商心慈也未见到旧书夹。余绕梁的递信圈与两次越过意愿的问询是另一件真实发生的事,可以影响证词和转递顺序,不能被当作她参与四十六年前删页的证据。

查清以后仍会有真实分歧。要求读到完整旧信的人失去了某些字,藏身者却有不愿公开的生活;何寄雪做过明确取舍,后人可以理解,也可以批评她未告知收信者。旧书夹中存的是删改经过与原封存处,不是能立即复原全部字迹的法宝。找到保留的窄页之后,归还、遮存或经双方同意复制,各自需要面对当年留下的具体利益。

新桥能让谁走过来

断缘桥外段修复后,药舟可以不再绕远潮路,病中门人与凡人送货者都会少付实际代价。商心慈寻找的替代航路若能长期使用,也有真正价值;若它只在她亲自主持时才通,柳含烟便有理由坚持更稳的桥。镇桥玉交出以后,不代表姐姐把整座山门交给妹妹,扣住也不能让岛上的日子永远等她回来。

未来来者可以递信、护桥、辨认旧物,也会遇到只想继续练歌或种药的门人。一次秘密揭晓不会把所有人变成同一种立场。有人重新相见,有人继续离开,有人承认自己早已放下,却仍愿每隔几年回到同一廊下吃一碗热饭。伤心祠因此能够有新的年月,而不必永远重演最初使人来岛的那场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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