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青社
基准为世界第零年。返青社在青崖百泉根庭外缘的一处根泉支谷,另在山脚租有留种小院,山河沿仙渊州地理与风土。
一个姓氏后来容得下别人
桑问春在青崖养树,年轻时曾认定只要寻到一株世间最好的药木,后辈便会世代无忧。她把数十年积蓄投进一株外来的灵根,几年里看见它枝叶渐盛,又看着它在一次异常寒季损去半边。为了救树,她先后请来外乡根医、熟悉本地泉层的采药人和擅长护种的御兽门人,最后将新根接回本地活木,才保住已经养成的药性。
这段经历使她开始研究不同种源怎样共同承接天候。曾被她请来的人中,有人离开,有人留下种自己的树。各家凑钱买下谷地,自称返青社;桑氏掌着最早的母株和多数土地,其他人也有自己的法稿、木种和屋舍。桑问春后来开界,带走一批她个人所有的种源,留在谷里的共同产业继续由众人生活和经营。她的洞天晚年转往物华,现已成为异州后人追寻的旧境来历。
现任传法与外事主持桑迟秀为筑基中期。谷中共同修行的二十六人里,桑姓占近半,另有来此做工、投亲和经营小圃的居民。社中财富集中于几代养出的母株和种源经验,能自由支出的灵材远少于外人想象。
新根承旧木
《返青术》让真气贴近木中真实流动,辨认不同根、枝和附生之物能够接合的部位。练气者可以维护移株、短时使断枝借根存活、让藤木按某条攀附线生长;修错了接点,原本相合的两物也可能相互损耗。
桑迟秀以转生木髓、同源异养的双根和冷泉生机奇物养“百枝归根”。道基能够让数种性质不同的木性术法共享一个短时根本,斗法时分生藤刃、护甲和引水枝,某一枝受损还可借余枝承接一部分作用。她正在学习怎样在转换中保留各枝最有价值的特性,准备以后为自己开出有多种生境的洞天。
社中另有人偏向“独树成荫”,花极长时间温养一株本命木,将护持与浓厚木力归于一处;外姓门人也有人取附生、攀援之性,走轻巧的“借枝身”,借已接触的木性气路变化落点。传法同样从认根开始,各人需要的材料、年岁和与别人合作的方式却有明显差异。
每家的树为什么在这里
谷中母株有来历,采下的枝种也要说清来自谁。桑氏早年愿以师承名分换别人交出良种;如今外姓已经掌握几段不可缺的培植方法,单凭开山祖姓不足以决定所有份额。每次新一轮共养开始,各家先说自己投入的母株、土地、劳作和护持,再约定成材以后各取什么。
这使返青社有亲缘团聚的一面,也有精细争执的一面。有人只愿照旧办法做,有人已经在山脚开课,想把技艺换成自己的远行盘缠。饭桌上会同时谈孩子适合哪一脉、旧药木何时能卖、今年谁去看望远处师姐。成员可以离社,只要处理好共同养成的材料和未做完的约定。
把传承放到更多人手中
桑迟秀已决定开放一部分基础嫁根方法,招收能带来新种源的外来学徒。她真正要的是扩大可观察、可交换的生境,使个人洞天的将来不只依赖桑家这一处谷地。族中几位原本靠独家授法取得资粮的同辈会因此少收入一截,外姓旧社员则要求在新授法中写明自己的贡献。
同时,游秋实来谈旧药木地的留养。桑迟秀愿意让她取得三轮观察和采炼,但希望交换枯荣法中能让异种接合渡过衰期的部分。游秋实愿教到哪一步,要看她得到的是短期旁观,还是足以反复研究的真实用地。
即使没有玩家,桑迟秀也会在换种前召开一次实地试法,拿两块相近的旧地让不同方案承担自己的投入;随后出售一部分旧木,保留一部分根地。她可能取得新生境和更广的弟子关系,也可能因连续投入不足,先把外课所得用于渡过几年周转。地方因此会留下不同来处的树、不同名字的讲义和后来人的师承。
老树年轮里的合伙人
第零年前五百七十年,桑问春在如今谷地的上游买下第一处木圃。外来灵根受寒发生在四十六年后,损去的半边木质至今嵌在社堂后墙。她先后请来的人并未都成为弟子:根医取走约好的灵根侧枝,采药人取得一段可自行经营的泉地,留在谷中的两家以自己的方法参与共养。第零年前五百一十一年,四户人家合置现谷,原先上游易受寒的旧圃逐渐退作试寒地。今天下谷药木生得最好,恰是当年不得不放下高处祖业后重新培成的结果。
第零年前四百二十九年,桑问春开界。她带走的种源逐株记录为私人所得,共同母株留下,又用自己洞天最初温养出的泉材偿还此前借资。有人愿追随她去物华,有人要守住已成的木圃;两路交换新种一百余年,后来通信才断。她在第零年前二百六十四年身故,所遗洞天在物华一处地脉衰退中失去原来的入口,部分木种留在同行门人的后人手中。青崖社员只知最后一次回信与失联,她未将返青社纳作自己的随身宗产,也没有暗留一份可让所有后人无条件继承的洞天。
桑氏人数较多与长期婚居有关。初入谷的外姓人中,有两家后来迁往山脚做药材生意,只保留母株份额;桑家几代婚后多住谷里,日常护持出力也随之增加。部分长辈将这种增加理解为祖姓应当重新掌握全部传法,留下的外姓家却拿得出当年的出资、修法与持续护株记录。这种争执历经数次修约,今天仍能在一棵树上同时看见不同家的枝牌。
路是绕着根修出来的
谷口一株粗大的药榕跨在两岸,旧主根悬空,门人给它添了石托,行人从根下进入。支谷两侧不是整齐梯田,而是因喜阴、畏积水、需风等条件错开的木圃。向阳石坡有低矮种舍,谷底泉边是母株床,居民屋舍在高于常年水线的两块台地上。雨水沿根间明沟下行,走路常需跨一块能掀开的木板,检根的人会从脚下探出头来。
社堂前的长架同时晾种袋与婴儿衣物,饭点有人捧碗继续等一株刚接上的嫩枝。一次完整的换种常持续两三年:先试留种、分出下一轮母本,再逐步收旧木、养根泥。外来学徒以为第一年播下便能交成果,过冬后看见自己照养的枝条枯掉,才明白记录里几十个相同的春字各有分量。
桑迟秀开课时会给同一株树三种不同条件,让学生自己判断哪一段应留、哪一段可借根。有弟子愿走独树成荫,把多年资粮全投向一株木,害怕开放授法使母株材料更贵;偏修借枝身者则想尽早远行,寻找不同林相,愿教出自己的攀援技巧换陌生种源。两者都由认根入门,前者在长年守护中养成厚重木力,后者靠反复试接学会变化落点,谁能先成基仍取决于媒介、真气与本人实际炼成。
桑迟秀手里的讲义
新讲义争议涉及的两段方法分别是病根辨液与冬枝缓接,由外姓旧社员亲试后交作课堂使用。首页只写主持人的名字,正文虽有旁注,来访者仍把成果全算到桑迟秀身上。第零年,原作者将一次外课问答的回信放到她桌上,信中又称这两法为桑氏秘传。她无法再把这件事解释成偶然漏看;接下来的署名与分成会决定那些人是否把下一段新法交给社堂。
换种的两块试地位于下谷泉渠东西两边,水量与原株年岁接近。游秋实先标出能继续留养的母根,主张快速收尽的外居门人负责另一块,双方各自投入法力与材料,秋末比较所得,留养部分还要继续观察下一轮新芽。桑迟秀私下准备从自己三轮现材份额中支付更深枯荣法的交换;这只能处分她本人的份额,其他持有人是否让地,仍须亲自答应。
果子和更远的药园
本社有一种可反复汲水回养的成熟药木果,将成为云甑远游中可能发生的交易。它当季可用的果实有限,先留种还是让来访者整颗试法,会影响下一轮母株。第零年已把留种树与商品树分别做记号,赤铃、陶云笙尚未完成篇中的取果,不因未来会相识便预先拥有份额。她们可以拿出温养法、成品或护行换取真实所得,社中人也会比较这一交换与单卖药材哪条更有利。
桑迟秀与游秋实将来前往物华照蕊谷的事沿青骨药园推进。她们在青崖的试地交易可以成为彼此判断的依据:谁愿承担试错、谁在拿到新方法后兑付余款、谁会把别人的贡献放回自己的名字下。这段共同过去不会保证下一次意见一致,却能使远行后的合作与猜疑都落到具体的人身上。
相关条目
筑基正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