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雀未歇
本条记录独立人物事业及其成立条件。既有经历依人物与地方资料;未来场面须由本局实际时间、行踪、准备和当事人选择成立,已改变的事实继续生效。人物只知晓自己经历或取得的消息。
时间:世界第零年春,砚溪东桥开始准备跨州问法的一日早晨。地点:砚溪西岸石头的铁匠铺。前置:夏婉裕仍为练气九层,已经在对练中发现满气与半气收功不同,尚未把右肩反复回冲的事完整告诉林书芩。
品阶依据:夏婉裕的逐锋与林书芩的尺水均为玄品下等,林仍为练气八层。场内胜负在同品真气、不同层数与实际出手下成立,收锋练成不改变真气品阶。
正文
石头把剑往砧上一搁,问:“这回又是谁?”
“什么谁?”
“把它打成这样的。”
夏婉裕咬着半张饼,把袖子往上一卷:“自然是个有本事的。你先修,修好了我还找她去。”
石头翻过剑身。窄刃在天光下显出一道浅白,崩口仍在靠近护手的老地方。旁边摆着几个纸包,纸角都用细线捆着。夏婉裕伸手去挑其中一个,他拿钳背挡住。
“你的铁屑在左边。这个是别人的。”
她收手很快,神色却仍理直气壮:“本姑娘看看也不成?”
门外有人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最后把人家的护手比量了半天。”
林书芩收了伞,先将伞尖的水在门槛外沥净,才进屋。她今日没有抱剑记,剑袋却比平时鼓一点。夏婉裕看见她,立即向里让了半步,把临门的长凳空出来,随后仿佛怕这半步显得太郑重,又踢了踢凳脚。
“来得正好。修完打三场。”
“一场。”
“两场。”
“我还要去东桥装试具。”
夏婉裕把饼咬得咔嚓一响:“你那东西又不会跑。”
林书芩将剑袋放下,望着她。
她渐渐不嚼了。
石头从炉边端来一碗水,将刚打的小铁箍放进去。白汽一涌,屋里谁也看不清谁。夏婉裕趁这工夫把剩下的饼掰开,将焦脆的半边放到空凳上。
“一场就一场。”
林书芩坐下,却没有拿饼。她看见夏婉裕正用左手拧开剑柄上的铜环。往常她总嫌这点事慢,三两下便能拆净,今日铜环在指间转了一圈,又退回去。
“手给我看看。”
“刚吃过东西,油。”
“右手。”
夏婉裕停了一下,把惊雀从砧上拿起来:“剑还没好,看什么手。”
林书芩没有伸手抢。她解开剑袋,取出两柄短木剑,一柄递过去。
“屋后。有地方。”
石头抬眼:“离我的水桶远些。”
屋后的泥地被早起的炉工踩得很实,檐下只剩几线细雨。夏婉裕接过木剑,方才躲闪的神色顿时没了。她掂了掂轻重,笑道:“拿这个,打疼了可别记仇。”
昨夜的对练耗得太久,夏婉裕肩里那点僵仍未散。她没有提,第一剑照旧去得极快。
林书芩退到檐影里,木剑只挡了半下,腕间便被震开。她想撤力试一试夏的收势,剑到半途却又迟疑;夏婉裕脚跟一转,借她将撤未撤的那点力贴着剑脊滑进去,木锋从另一边翻起,已越过她的护手。
那一下实在漂亮。林书芩几乎看忘了自己原想做什么,直到袖边被风带起,才忽然把剑往肩下一沉,没有递出习惯的横截。
木锋停在青袖前。
夏婉裕的右肩往上提了一点。
很轻的一点,像是衣服被什么挂住。她立刻松腕,笑着把剑抛向左手:“认输了?”
“你还剩多少气?”
“够再赢你。”
“我是问,刚才这一剑收回去时,还剩多少。”
“你也慢了。”夏婉裕说,“想撤就撤。来一半,又想另一半,跟你说话一样。”
林书芩耳根红了。她方才确实犹豫过,是要试这个人,还是要先保住自己别输得太快。
“这一处我练。”她说,“你的呢?”
夏婉裕不答。
雨水在桶里响了两声。石头在前屋敲铁,一声紧,一声松。夏婉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好像那是别人的东西。
“没伤着骨头。”她说。
“我没问骨头。”
“……有时疼。打完以后。”
林书芩这才走近。她没有立刻替她按肩,只把自己的木剑与她的并在一处,让剑脊相贴。
“你刚才等的是我接下一剑。我要是不接,你那点余势往哪里去?”
夏婉裕皱眉:“收回来。”
“方才没有收完。”
“我知道!”
话一出口,两人都静了。夏婉裕把木剑握得更紧,指节渐渐白了。她看着林书芩的袖口,那里连一处破口也没有。她原本确实能够碰到对方;停下以后,疼的是自己。
前屋的锤声又响了。
她忽然想起夏迎春替车轮打箍,最嫌她在旁边喊“已经紧了”。老妇总要等车滚出去,再滚回来,才肯把锤子收下。那时她只想快些坐上车。后来见人挥剑,仍只顾看剑出去的一下。
夏婉裕把木剑平放到水桶旁的石沿上,双手都离开剑柄。
“你再说一遍。”
林书芩看了她一会儿,重新把剑拿起来。她没有说原先准备好的长段剑理,只道:“这回我不接。你自己停。”
第二回,夏婉裕出了七分力,收得太急,木锋在雨里歪了。
第三回,她用了五分,肩头仍有一点僵。
到第五回,石头掀帘出来,手上拎着修好的惊雀。夏婉裕听见动静,眼睛先亮了一下,却没有去接。她把余下的一点气慢慢牵回来,直到呼吸重新落稳,才转身伸手。
石头把剑放进她掌心。
“再从这里崩,还是收钱。”
“少不了你的。”她说。
林书芩收木剑时,被她叫住。夏婉裕从怀中摸出小锤,轻轻敲了敲惊雀的剑脊,听那点声音渐渐落尽。
“这回多少钱?”
石头报了价。
她又问:“肩上的药,你知道谁配得稳么?”
石头这次没有笑,指了指桥西的方向。
林书芩先出了铺子。雨已停,她仍把伞提在手里,没有立即撑开。夏婉裕追到门边,把凳上那半张冷饼塞给她。
“东桥的试具,我帮你搬。”
“你要先看肩。”
“看完去。”
林书芩咬了一口,饼皮已经不脆了。她没有说。
夏婉裕站在门槛上,又拔出一寸惊雀,看见修过的地方有一道新亮痕。她用指腹避开刃口,顺着那道痕摸过去,忽然冲着桥那边喊:“书芩!”
“又怎么了?”
“等我练好了,你要好好接。”
林书芩没有回头,举起手里的半张饼。
“后日。我的那一处,也要你再试。”
夏婉裕笑了一下,这才把剑收进鞘,认真系紧剑袋,往药铺走。到了街角,她又想起外场上会有许多人看见自己收剑:若有人笑她不敢接着打,她能不能还像刚才这样慢下来?她拿小锤敲了敲剑鞘,没有想出一句足够响亮的话。
场后状态
夏婉裕向林书芩承认右肩在收功后疼,开始处理伤势并练习不依赖对手接招的回流。她完成的是一段小幅练习,后续仍需多次复验。林书芩继续当天的试具装配;帮忙搬物的约定在就医以后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