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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到桥东

本条记录独立人物事业及其成立条件。既有经历依人物与地方资料;未来场面须由本局实际时间、行踪、准备和当事人选择成立,已改变的事实继续生效。人物只知晓自己经历或取得的消息。

时间:世界第零年秋,问法外场公开演示当日及当夜。春夏的装配、寻水与反复练剑已完成。地点:砚溪东桥及东岸晒纸场。前置:李若失知道试具可比较回流,愿以自己的有限余劲试一次;苏罄寒带着铜扣与灰镜材料前来辨痕。林书芩参与明水试具装配,清楚练气外牵丝与循环水槽怎样相接。

正文

入秋,最先到东桥的仍是纸坊的人。

问法用的桌子才搬来两张,一排湿纸已占了晒场向阳的边。抱桌脚的弟子想绕过去,被纸匠叫住,先让他把靴底的泥刮了。弟子低头刮泥,旁边一个背剑的客人笑起来,笑到一半也被叫住,只得蹲在另一头。

夏婉裕过桥时将剑横在身前。鞘尾从发白的廊柱旁擦过去,她想起上次赔过的纸,宁可侧着走,也不肯再碰。

“借过,借过——这回来帮忙的。”

桥东已经有人在争一只壶。卖壶的说它能把水温留得均匀,来试的人把手伸进去,立刻嫌烫。第三个人听了半天,问:“你这水,是刚添的,还是昨天那一壶?”

林书芩正在矮桌下牵线,闻言抬头:“换水也要记。”

那人便冲卖壶的笑:“听见没有?”

几个人围着壶重新试起来。远些的棚下,两个从物华来的匠人把同样的器片搁在不同垫木上,听它们响得不一样。纸匠经过,伸指在其中一片下面摸了摸,抽出一根没刨平的木刺。匠人怔了一下,把纸匠也拉到桌边坐下。

夏婉裕将一束回水板扛到林书芩桌旁,低头看见水槽里的纸舟,立刻问:“能比剑?”

“能看你把力送去了哪里。”

“那就是能。”

林书芩直起身,先把她手里的木板卸下来,再指向水槽北端:“看这根细线。它吊着翻板,板上的片子向着盘,才会把上一遍映光折回来。”

她松开线头,一只小石坠拉着翻板转过半面。无光的背面朝向浅盘,侧边的弃水口也露出来,上一圈映光从水面上消失了。旁边一个弟子刚要在纸上画,笔尖停在半空。

“少了一段?”

“是我松的。别补。”

林书芩重新绷好线,让对方再看一遍。她把能够重现的两次都记下,指尖仍带着早上装配时划出的红印。

夏婉裕等得不耐烦,提着惊雀去找试剑的位置。地上只画了一个浅浅的圆,圆外的架子已经收走,后头留着通往仓坡的小路。吕述川在桥北侧与几个坊户说水路,听见剑鞘碰响,转头看了一眼,提醒围过来的人把器箱往后挪。

第一回是林书芩与她对试。

惊雀两度逼近,折枝沿剑脊卸开。第三度,林书芩的脚跟踩进一处浅洼,慢了半拍。夏婉裕眼前一亮,剑锋追上,圆外立刻有人叫好。

林书芩没有接。

她看见折枝已经离开原来的挡位,肩后便是对方裸露的空门。只要再送半寸,今日第一声彩头就是她的。

夏婉裕收腕,真气沿熟练过的那段气路回落。惊雀停在浅青衣袖外,衣料被剑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了下来。

她右肩没有抬。

林书芩站稳,先看她的肩,再看剑。

“方才那下呢?”夏婉裕问。

“收住了。”

她嘴角一下扬起来,却还偏要问:“你看清了?”

“看清了。”

围观的人有人说可惜,有人已开始问那一下怎样收。夏婉裕将惊雀挽回,站到方才那块浅洼边,把动作放慢。

“看脚。再看这里。别光看剑尖。”

她竟讲得很有耐心。讲到自己右肩时,声音低了一点,随后又抬起来,叫刚才喊可惜的人拿根木条过来亲自试。

那客人也修到九层,用的却是凡品上等真气。夏让他先按自己惯用的方法护住木枝,再把一缕逐锋贴上去。第一下轻碰,木枝还稳;她将那一缕稍压厚,枝上的护气便裂开,对方急着补入第二股,手已经被震得偏了。

夏收回剑,自己仍留着余气,客人却要停下来回息。

“先按你能承的来。”她说,换成木条,将逐锋又收薄一层,才让他重试收手。

不远处,夏婉裕还在带那个客人试剑。她见对方在减量后连收三次都没收好,笑得很响,却又把人拉回原来的脚印里。凡品与玄品的承载已经当众试明,接下来练的是他在自己可用的力量里如何收稳。

林书芩等众人的目光重新落稳,才取出折枝和预摆的竹片。第一回,她判断太迟,剑刃滑过竹节,没有断。她没有去擦掉这一下留下的白痕,换回原来的站位,请夏再来。

第二回,折枝在她尚未来得及解释时先出了手。竹片应声分开,余劲贴着剑脊退回去。她站了一会儿,才把这页剑记摊到桌上,让真想学的人近来看。

李若失从桥南走近时,桌边的浅盘已经摆好了。他袖里带着一个小浅盘,买它的钱原本留着打酒。江照棠送饭时问过,他只说装水;她又拿来一片包根的干净布,问他那丛草要不要移出来。他嫌她管得多,布仍叠在棚里最干的地方。

他手里拎着回水板的一头,另一头拖在地上。一个学徒想去接,他偏开了:“放哪?”

林书芩指给他位置。他蹲下,把槽口卡得很准,先听水过了一遍,又将木板抽起少许。上游旧槽里积着的浮沫从侧边流开,纸舟不再挤在槽角。

学徒拿出工钱,他看了一会儿,问:“能抵那个么?”

他指的是试具的租价。林书芩替他算清还差多少,他掏出最后几枚零钱,捏得发亮的边沿在掌心留下浅印。

林书芩看见他望着浅盘。盘边两种返照材料各占一角,都未炼入任何人的根本,只待比较余劲衰退的次序。

“你也想试?”

李若失隔了一会儿才点头。学徒把盘往槽边挪,一角忽然滑出垫木;他拿出那截粗短铁片,将盘稳稳扶住,又顺势把一线余劲留进回水。

林书芩先问:“这一次的受力痕,留在这里给人比较,行么?”

“不写名。不留脸。东西不带走。”

她补在试页上,又念给他听。他听完才松开托盘的铁片。

第一道力过去,纸舟沿浅盘转了半圈。

本该散尽时,舟尾又轻轻一顿。水纹从船腹后方续上来,推动它避过那块最容易搁浅的小角。动作很小,连船头折起的纸尖都没有湿。

李若失的手松开一点。

胸中那处昏暗的河湾似乎也有水缓缓动了。他许久没有这么清楚地感觉到低岸还在。岸边一小片苇根挨着泥,细叶有的已经黄了,仍有一撮朝水面伸着。他说不清那东西是什么时候种的,只知道自己每次把气收回来,最后还要等它们轻轻动一下。

这一回也动了。

他看向右边的材料,终于问:“这个,换多少?”

桥廊尽头,苏罄寒停住脚步。

她原本在看一块灰镜残片。片上的光照到听雪鞘口,旧帆内衬露出一点褪色的边。林书芩按获准留下的载影片,重新演示那一道外部受力痕。水里第二次余响过去时,苏的拇指按住了鞘边。

卖材料的人还在说价。她没有听见后半句。

片刻后,她放下灰镜,走到浅盘旁。众人给她让出位置,她只看着水,看了很久,才开口:“这是谁留下的?”

林书芩把笔搁下:“他没有许我们留名。”

“方向动过么?”

“没有。”

“照留伤的办法,再移半寸。”

林书芩迟了一下:“那就不是方才的受力了。师姐想问人,我可以替你转问;这一份只到这里。”

苏罄寒没有再看她。那两度将尽而续起的停顿,让她记起很久以前的一条河。

她曾站在河岸上,把自己的灯放得太低。有人教她等水里的晚照退一寸,再把光接上去。她嫌慢,那个人便收了法,让她亲手等了一整遍。

苏罄寒按了按袖里的铜扣,转身去问桥头相熟的坊户。有人认得那个戴面具的短工,往下游半轮一指,却说不准他什么时候回来。

苏走完那段沿岸小路,旧水轮棚的门口没有人。她在门外站了片刻,看见里面叠着一片干净的布,布边压着一个洗净的饭碗。她没有进去。

这夜李若失换了一处取水点,回来得晚。他走到棚前,看见苏坐在门槛外,先停了一下。苏起身让开进门的地方,打开掌中的布包。

她把铜扣的来历说得很短,又说明翌日能够请来护场的人。李听完,望着那道黑边,指头慢慢抵到自己的胸前。他没有伸手拿。

“明早。只看外头的伤。”

苏将这句话听完,收好铜扣。

桥下三根石齿间,秋水照常往南流。

场后状态

夏婉裕在公开小试中兑现一段已反复练习的收锋。李若失凭自己的有限余劲得到可继续比较材料的结果,留下遮蔽姓名与根本出处的受力痕。苏罄寒由获准展示的两段收放节律获得强疑点,之后沿实际知情者寻找李,留下关于铜扣的有限辨痕邀请。

夏与林的对试沿两人玄品下等真气展开。后来的九层客人为本场条件人物,使用凡品上等真气;夏先试出同层跨品承载差,再主动减量授法。客人学会一段收功,不能据此取得玄品,夏也未因这次明显优势晋成道品。

下一场 一灯照见旧时水需另有本人清醒同意、对照样到场和护持准备。人群在本场只看见一次试水与一场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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