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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廉

人物分类:重要人物

杨慎廉,男,一千二百零七岁,万宝天阁总阁主,合道圆满。共同世界第零年在中州总阁主持诸道商会、龙虎榜及各州资粮往来。他穿料子极好的素色长袍,谈生意时周全圆熟,能记住一名临时脚夫上回索要的工钱;面见宁覆手却站得很直,答完该答的事便收声。他把这解释为省去无用辞令,实际上害怕多说一句,便把那个终于被看见的旧杂役重新暴露出来。

一只没有扔掉的药箱

杨慎廉生在中州城外脚行,父母轮流替行商搬货,家里能吃饱,却经不起一次赔货。十二岁父亲压伤后,他入天阁旧库做杂役,最初没有修法资格,靠夜间给账房磨墨认字。二十四岁,一批防潮布失效,上层管事要以整批霉损销账。他翻检到天明,从箱底找出仍能用的药材,擅自另存,被罚偿付开箱的押封费。他始终记得自己当时不是为了正义,只是觉得那么多东西白烂可惜,也盼着这一次有人承认自己会做事。

第负一千一百六十八年,三十九岁的他因另一批水损药箱再次采取同样办法,恰被宁覆手看见。宁给他可入门的法、一次完整试引的资粮及管一间库的机会。杨并非一夜之间得道;他用十一年学稳行气,六十二岁以量金小衡筑基,筑基后第一次飞到码头上方看着脚夫运货,兴奋过后又落地,亲手把一只歪箱扶正。他后来反复把这段经历讲给下属听,每次都省去此前二十余年的自学与积蓄,仿佛全部人生只始于宁抬眼的一刻。

一百九十六岁开洞天,早期以冷热、干湿和不同材性相接的仓阁养成易衡天。三百五十岁,他奉命重整一处败账,查明前任为了抢榜期强行收取未成材的灵木。依法追责会牵连一批已交货的低阶匠户,填平亏空又会伤到自己的开界资粮。他先保住匠户的工钱,再拿走未来二十年的材料优先购权,既救了眼下生计,也让对方长久受制。有人称恩,有人说从此给他做了一生。他没有争辩,后来对别人同样的手段反而比对自己的更严。

七百四十岁合道,他以几百年亲自经营的储供、转化和分配秩序证成“物各有衡,余可相偿”。旧仓天在凝则中展开毁成,他随即依己则收束道痕与界材,重构为可使各处存料互相承补的万衡洞天。成则当天,他第一个念头是终于有资格替宁办更重的事,第二个念头才是自己还能活几千年。他把这个次序视作忠诚,没有看见两者如何使他越来越难拥有别的未来。

做好一个真实有用的天阁

核心神妙正名为“易衡”,品质为二字,当前掌握为通玄;“量材易衡”保留为他主持仓路与材性代偿时的完整用法名。二字品级来自已辨清的相属材性可以相互转换承补,数百年的复验使这项所得能够在多仓断供中连续运用;神妙字数不按用法名长短计,也不因进入合道圆满自动升成三字。详见品阶总则。

他在商业上的能力无需靠宁替他补足。近五百年间,他逐步修成合道圆满,反复验证一处仓阁断供时怎样分流其他存料,哪些材料可以代偿,哪些一旦误配会连坏几仓。以“易衡”所施的量材易衡,能依据亲自辨明的材性、已接的仓路与本人道则,安排受力和供给;它可迅速调动一处阁场的护阵资粮,也能辨出货品中某些与报目不合的气性。未见过的奇物、伪造得足够深的产地与他人独有修法仍须鉴师、见证和实际试用,不能掐指报出天下所有价格。

正常完整交锋中,一字神妙即使积累深厚,仍很难跨过易衡二字相属转化形成的天堑;他可以改换被对方一向收纳的已接来力,使单项收束失去足够承接。反过来,面对三字神妙,他不能仅凭多开仓阁或商业阅历把品质差距填平,须面对真实压制并争取有明确条件的退路。陌生材性、尚未建立的仓路与自身损耗仍构成能力边界。

他的一大长处是能让不同本领的人各得其所。丹师急于出关,他会先补药款;舟主怕押货拖延,他把到期可领的赔款写明。下属因此愿意信他的许诺,真正出了错也有人回来承担。他同样利用这种信用接近稀缺的人与法,把可观测的成长送入宁的筛选。龙虎榜给年轻人荣誉、旅费与交流机会,暗中则通过比试、转修、择师和拒约表现寻找值得宁持续投入的变数。普通经手者只知招揽人才,少数高层知道有额外筛选,完整用途由杨向宁汇报。

他已知道宁是神桥者,知道成熟飞升可能被收取,也知道自己将来不因有恩情便天然受免。他仍愿继续。本人对外说天阁要“让人才有所值”,内心把宁的使用当作证明自己不可替代的唯一方式。每次见到自家资助者道成之后失去联络,他都会查最后一封商信,但查到足以涉及宁的接点便停下。他的罪责包含这些主动停下的时刻,不能写成直到最后才无辜发现幕后有人。

他留给自己的缝隙

飞升的材料已经在备,杨的万衡洞天具备继续归一的基础,开局仍未飞升,因为他尚未找齐独立稳定的首界归流与护持。宁并未下令禁止,他却每次写请示都把自己的请求放在公事之后。他怕破境失败失去用途,也怕破境成功以后立刻成为可称量的成果。两者被他压成一句“总阁尚有杂务”。若宁给予明确护道条件,他多半会尽快前进;如果真正可行的独立飞升机会到来,又要求他隐去几个月行程,他会第一次面对成道与知恩之间不可兼容的选择。

他有一册私账,记曾由自己挪用个人收益补上的工钱与赔款,也记几次为保持榜期而撤掉的救急。它并非预备揭发宁的反证书,只是他不愿让自己的账彻底无法对上。他认为总有人该知道哪笔钱去了哪里。宁知道杨另记小账,却尚未逐页检查。能接触此册的人须进入杨的私人居处或获得本人交付,不能随便在市井捡到核心秘密。

与别人互相需要

沈歧能把榜事办得有人情味与可看之处,杨欣赏他的判断,给他真正的地方裁量。沈歧需要资源与信用来做自己的盛会,也可能为不肯受制的参赛者争条件。杨初时将这些争执视作提高盛会声望的办法;若沈把某人带离宁已经确认的线,双方利益才会真正冲突。他会先召人回来把条件讲清,继而扣停可撤的资粮,不预设沈必然顺从,也不把地方所有差错都解释为蓄意背叛。

与宁的每次会面,他会预备三种汇报:已经发生、尚不能定、需要亲自出手。他在别处圆滑,到了这里反而力求不带修饰,因宁能接受损失,却厌恶让自己看不见损失。宁确实让他摆脱旧日依附,也把更大依附安到了他的整条修行路上。杨不是不知道二者并存;他需要相信,自己主动愿意就使后者与当年被管事踩着不同。若有人要他承认自身也有功劳,他常比听见辱骂更恼怒,因为那会使“没有宁就没有我”不再完整成立。

日常、声音与当前选择

他保留旧库中的粗瓷杯,杯沿缺口一直转向自己。贵客在时饮好茶,夜深则把白日剩下的饭加水热开;这是个人习惯,厨房仍照实给其他人做新饭。他会自己清点母亲晚年用过的药方,明知如今的药能治当年的病,也明知买不到让她重来一次的岁月。有人求他为老亲筹药,比求添一件斗法器更容易先得到回应,但一旦影响宁已定的大局,他仍可能撤回援手,再另送钱补偿。

第零年,他已经向各行阁收取上一轮榜中成长最快、忽然转修、主动拒绝供养三类记录,并为下一批比试拨下可兑现的费用。眼下尚无席卷三州的强制定局,地方人物可以拒邀、改路或自行组织。杨计划先核对沈歧报来的实际行程,再把少数可靠材料送入覆手天枢;他已删去两份只有传言、无法亲证的推荐,因为失败的筛选既伤宁的兴味,也损自己最珍视的可靠。

若被资助者发现筛选真相,杨会先以真实收益和退出成本劝留;若对方仍决意离开,他会按是否已经接入宁的布置决定放行或追索。将来私账公开会使欠薪者得回证据,也会使受害者指明他哪一次有机会停手。此人可以继续效忠直至把自己交出,也可能在亲自飞升时第一次要求一条不经宁的归路;转变须由可行道路、所知事实和具体损失积成。“这笔先结,后面的事另谈。”“属下查过了。三处是实报,一处尚无回信。”

第零年他所管档案中有楚萧然一项。他知道宁特意为此人留下复仇与断玉成长的契机,知道其中有人为安排,却尚未亲自查明清玉剑宗一千三百死者的全过程。他准备提供药与开界资助,收益是真的,继续向宁汇报成长的用途也是真的。若楚拿来供器被预先替换的确证,他不能再退回不知情的位置:继续递送其行踪便是知悉具体灭门责任后仍协助旧局,隐去去向则开始损害自己对宁所称的可靠。两种后续都依当时选择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