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面记
- 文体:本人断续书写、回看时添注的物件手记。
- 叙述者:李若失。
- 事件及成文年代:世界前 1 年秋,砚溪镇一场连雨后的数日。
- 持有与流传:写在拾得的旧账纸空白处,叠放于本人水轮棚住处的杂物中;只供自己查看,江照棠未读正文。
正文
面具左边裂了。不是右边。对着水看会看反,记住。
雨滴进旧木头里,晾的时候不该靠火。我把它翻过去看了几遍,裂口恰好过穿绳的孔。暂且用手按住,一松又张开。没必要买新的。镇上卖的嘴角都翘着,我戴着又不笑。
薄竹放在第三根梁底下,别拿塞过屋漏的那片,有霉。短铁片在布卷里,刃向里。昨夜找它,在棚里骂了半天,最后从自己膝下摸出来。今天写下来,免得再找。
先削一道嵌槽,嵌进竹片,再扎住。记得是这样。谁教的,不记得。刀贴上木头,手就知道该留多厚;轮到嘴说,却说不出。拇指不用贴着刃,老往那里放,迟早割破。
削第一刀时想省事,借一点气把面具托住。它离膝头半寸,我才使刀,耳里就有水往回撞。停了。落下来磕掉一小片漆。后来把旧衣卷在腿上,压住,照样能削。木头不重。
晚些时候江照棠来,碗搁在门槛内,正挡住我脚。她看着我,没问脸怎么回事,只说:“你把绳孔也削掉了。”
老子看见了。
她说那就另钻一个。我说旁边太薄,她伸手量了量,说明日带粗线来,可以从外面兜。她懂这个。前些日子那些木鸟在她手里排了一地,长得差不多,还能分出哪一只翅膀没磨圆。我嫌吵,轰她出去的时候,她把每一只都收走了。
今日的饭吃了,碗洗了。洗了要倒过来。上回没倒,第二天她说碗里又有水,我说那是干净水。她看我一眼,重新拿去洗。少跟她说这个,费口舌。
隔日。
线轴借来了,只准用她量出的这一段,余下的要缝衣边。她给线打了记号。我说这点也计较,她说线归她。我把话收住了。
扎好以后,戴着磨颧骨。拆开,将竹片换到外面。外面有一截露着,她说像眉毛,我说谁的眉毛长在颊上。她笑得手抖,饭险些洒出来。等她笑完,我叫她把镜子收走,去赶她自己的活。
又隔一日。这里的“扎好”,算不得好。
头一低,面具便往下坠。绳绕过木头时打了滑结,拉着像紧,放手又松。我解开重打,左手压绳,右手绕两圈,中指一扣就成了。做完坐了一会儿。也许以前常绑东西。有什么像船边的响动,在脑子里只响了一下。没看见船,也没看见人。不要添上。
江照棠来取线轴。我让她提住另一头,用力扯。她先只使一点劲,像怕扯坏。我叫她再来,面具没裂,倒把我腿上的木屑扯撒了。我说行了。她问是不是该换新绳,我说这根还好。
还她的线轴上少了一小段。补面具没多用,是我试打结时截去了。已告诉她,明日去买时补。她说不用,我没接这话。
两日后添。
买了线,放在倒扣的碗底下,免得忘。她来了没看见,端起碗,线团滚进木屑,捡出来吹了半天。下次直接给她。
面具能用了。雨里走一趟,回来摘下,裂口没有再张。竹片颜色浅,看着碍眼,等它自己旧。里面靠左的结会蹭头发,移过一回,夜里醒来摸着,仍能摸到。
短铁片放回布卷。剩下两片竹料,不丢。哪天右边裂了就用。
最下边这句是后来加的:今日是左边,确实没写错。
事实与知情范围
- 新增生活事实为:李拾得并长期使用的面具是木制,前 1 年雨后出现裂口,本人以薄竹与粗线修成;江照棠借线轴,他后来补回用掉的线。该修补未得到特殊器物,也未修复神海或洞天。
- 托物只调用少量日常法力,出现不适后立即停止。手记里的绳结及短促水响来自残存身体习惯与感受,他不能由此辨认教他的人或还原事件。正文中的“也许以前常绑东西”只代表当时推测。
- 李不知道自己的旧名、苏罄寒、邢照白或完整受创经历;本文不包含秘密知情或恢复记忆的证据。江照棠只知道他补好面具,没有阅读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