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朝外
- 文体:旁人视角个人故事。
- 事件时间:世界第零年前 1,168 年,衍无咎 78 岁,姐姐 84 岁,住列宿湖畔。
- 成文与叙述:作者于世界第零年基准编述确定过去,叙述所见与内心限于其姐姐。
- 持有与流传:本篇是作者层故事,世界内没有留下姐姐的全文手稿;当日赠出的缺口鱼盘后来由衍无咎持有,延续至第零年。
正文
她早起去看鱼,挑的是近岸人家昨夜留在活水篓中的一尾。摊主说今天的鱼肥,她不应,只拨开鳃看,问能不能再便宜些。摊主知道她有个在山上修道的弟弟,常笑她还要算这几文钱。她将鱼往秤上一放,说弟弟又不长在这杆秤上。
回家时太阳已经照到湖边石阶,她的膝盖走得慢,便在第三阶停一会儿,看看前日让外孙补的网结。孩子结得一边紧一边松,她没有拆,拿小枝插着,准备晚饭前教他重新做。
鱼入锅以后,衍无咎来了。
他没有先坐下,把带来的药物放到柜边,抬头看了一眼屋檐,就要出去。她早料到这一着,说鱼熟了。他问前日的雨是否还从旧缝进来,她说有两滴。他已经捋起袖口,听见她又说只有两滴,才勉强停住。
两滴也是真的。她今晨特意把接水的小碗移走,不想这一顿又等到汤凉。
她取药匣时,他立刻来帮。匣子到手,她没有打开,径直送进里屋,关上门。回到灶前,弟弟站在原处看她,神情十分认真,像她忽然将一条该走的路锁住了。
“今天叫你来吃鱼。”
她只说这一句,把筷子塞进他手里。他接住,仍想问夜里咳不咳,她拿锅铲敲了敲盘沿,叫他端。
盘子有一个小缺口,朝外摆便不碍手。那是前年她搬桌时磕的,弟弟上回说可以换,她没有换。盘长恰好够一条鱼,鱼头那边略深,汤不会全流到尾下,远比前几日新买的圆盘合用。
他端到桌上,先将盘转了半圈,把缺口朝向自己。她看见,没说什么,给他盛饭。
最初两人都吃得安静。他夹肉先去刺,拨好以后放进她碗里,自己只吃靠尾的一块。她年轻时见他最爱鱼肚,家里人多,常等别人夹过再伸筷;如今他伸手有十分把握,偏又把那一块让给别人。她趁他低头添汤,夹了一大块回去,说已经沾过自己的筷,不许再送回来。
他有些窘,末了吃掉了。
她问他近来去过哪儿。他答得很细,先说路上三处风候,再说同行所带的器物。她听了半天才明白,他是真去过那片陨坡,夜里还睡在石柱旁。她问冷不冷,他先说防护尚可,说完自己也笑,改口说有一夜鞋底都凉。
“那边的天好看么?”
这一问使他停了筷。过了片刻,他说冷光从石里照出来,天还没亮,远坡已像落满了很细的白霜;人走近时,光会顺着不同石层慢慢退,像脚步比天明早了一会儿。
她听不懂那里面多少是修行,倒能想出他站在坡上的样子。弟弟说到这里,声音比方才轻快,手指在桌上画出石层的斜度,险些碰到鱼汤。她把盘挪开,让他接着画。
她想到幼时那次粮车陷住,父亲失了手。那以后他见人要出门,总问走哪条路、带多少吃的。有一回她只是去邻居家借盐,他也追到门外。年月过去,他走过的地方早已比家里所有人加起来都远,坐下来时,却仍像有什么东西忘在了门外。
这一日他总算吃完一碗饭,又自己添了半碗。她没有趁着气氛好劝他少忧多乐,只把摊主卖鱼时说的笑话讲了一遍。他听见“弟弟不长在秤上”,笑得咳了两声,她赶忙给他递汤,倒像又回到小时候。
收桌时,他再提屋檐,她就拿出留好的木片,请他去补。两人一起走到外面,她坐在檐下择网线,听他在上面敲打。饭已经吃好,此刻这一点响,便没有叫她觉得谁又在赶路。
临走,她把洗净的鱼盘包给他。他说有缺口,她说自己知道,拿的时候朝外就好,往后买一尾鱼,正好盛得下。他想了一会儿,双手接过去。
她送到石阶口,看他将盘放进随身匣,放得很平。太阳尚未落,外孙已经提着歪网结跑来。她招呼孩子到身边坐,取下前日插的小枝,让他先解开最紧的那一结。
事实与知情范围
本文将主卡既定的“姐姐晚年只叫他来吃鱼、收走药匣”具体落在前 1,168 年;衍无咎 78 岁,姐姐比他年长 6 岁,为 84 岁的凡人。新增鱼盘缺口由前两年搬桌所磕、当日饭后才补檐、姐姐赠盘及其晚年仍教外孙补网的生活事实。姐姐不是宗门核心人物,她的日常需要不因弟弟修道而消失。
衍无咎此次提及亲历陨坡冷光,只是早年实地观察,没有未来预知、诸界神妙或道伤知识。正文不据这一年龄另定其早年突破年表;所做家常护持、携物与修缮没有超出已经入道多年的能力。第零年的飞升后期、前 71 年道伤及韩修隐秘均未进入当时任何人的认知。
缺口鱼盘为普通生活器物,不具存魂或推演效力;第零年仍由衍无咎保有,与主卡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