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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一

附属文本:寸衣旧柄记,前 84 年生前重炼寸衣时的亲笔,签纸与旧柄仍存天一楼旧器柜。

现行身份与基准

人物分类:重要人物。设定基准:共同世界第零年。于第零年前三十一年被收割,生前享年五千二百一十岁。当前身体在中州正心山天一楼,生前人生已经结束;以下生前事实与当前傀儡行为分别记述。

陈一一,女,浩然剑宗天一楼主,生前为飞升中期。当前完整作者事实:她已经被收割,留在天一楼前的身体是受控傀儡,未有能够独立行动的幸存本我。

她生前擅长将繁复剑招收成一条能由弟子亲自走通的路。授课时会记住谁旧伤未愈、谁总在转身时迟疑,也曾替年轻的徐年早补过练剑划破的衣袖。她并不时时温柔,弟子草率出剑时会严厉责备;关系长久以后,门人记住的是她知道自己学到哪里、希望自己继续走到哪里。

她的合道洞天曾升华为飞升第一层天地,之后继续开拓,生前的完整修行成果已成为收割对象。如今傀儡能够使用被保留和驱使的部分能力、重复经过安排的习惯,不能据此判断陈一一本人还活着。熟悉旧事的人可能先从问候、剑势转折或对旧伤的冷漠察觉异样。

徐年早已发现真相,向试天冒险配合其藏身。墨尘与孙秀真接触到的一份异本剑谱,仍保存陈一一生前的教法;江安追索旧手札时,也可能发现她“闭关”后的记载不合。她目前的在场行动均由控制者驱使,生前未竟的愿望则留在教习、器物和曾受她照顾的人身上。谁愿意保存其真实人生,谁只愿维持天一楼主仍在的表象,会作出不同选择。

一个人怎样把剑学会

陈一一幼时跟着母亲在山道驿舍做衣。她会量走路人的衣长,也会看出同一个人左肩与右肩磨损为何不同。父亲为商队料理骡马,常年不在家;她并不以清贫为苦,真正难受的是客人把一道歪针归咎于孩子手笨,却不肯试着抬起那条旧伤未愈的胳膊。她后来教剑,总先看人怎样站着,许多弟子以为那是高境修士独有的眼力,起点其实是母亲不肯把每个人裁成同一件衣裳。

十五岁时,有浩然门人在驿舍养伤,见她能记住几套换药时必须避开的动作,教她稳息和握剑。她第一次引气成功,兴奋得把锅底烧穿,赔了三个月缝衣钱。入宗之后,她学得慢,尤其不擅长在多人面前连续演出漂亮剑式。同门越看,她越想将动作做得标准,反倒把真气堵在肩背。她独自回驿舍住了一个冬天,一边缝衣一边练息,终于能在注意别人说话时仍把气稳稳送过腕指。

她的第一场真正胜利发生在门内试剑。对手用她无法完整挡下的连招,她没有强接,每退一步便削去一段来势,直到对方气息中断,再以短剑停在其肋前。旁观者嫌她躲得难看,她自己却第一次尝到可以依自身条件取胜的自由。此后她肯花很久找一个人的可行之路,却厌恶弟子拿“我有自己的路”掩饰懒惰;她的慢来自连续试验,每次都留下了与上次不同的东西。

筑基后,她曾带四名年轻门人去物华运书。途中一名弟子为求快,照抄她的转身换势,肩伤复发,书船又恰逢风浪。她先卸去自己的一箱试剑材料,使船能靠浅岸,再整夜替受伤者维持气息。回山时,她把失物记在自己名下,承认教课只示成招、未说明身体条件;受伤弟子也须偿还擅自隐伤造成的修船费用。此事留下她日后每次授课先问旧伤的习惯,以及记录中那句“这一招在他身上尚未学成”。

洞玄时期,她曾主动停教二十四年,沿山河寻找能让散乱来力依次收束的道痕。有人以为她已厌倦琐碎弟子,她没有辩解。那段日子她渴望独自远行,想看看自己的剑究竟能到哪里;归来时,她把沿途失败的剑式也带回书楼,亲自给旧日学生承认其中有几招仍不会。她愿意教人,自己的成道同样居于人生中心,二者需要不断重新分配时间。

一线之中有多少真实工夫

她所养的浩然真气不靠骤然拔高气势,先把一次呼吸里的起、行、收连成能够重复的过程。筑基的剑基狭而有韧,得自多年试合的金性奇物与相合的绵行水髓;剑锋能够沿她已经辨清的间隔转折,不能在混乱中自行认出敌人破绽。她练剑会在半途停住,检验停下以后哪些气还在何处流动;弟子只照外形练,常会在停顿处伤及自身。

她的洞天名为“一线春”,山脊细长,溪流在两侧缓急相接。贯通各处的不是一根无限细的神奇线,而是她逐段炼合的风、水、金气运行。她曾为改好一处上游来水,让三座教习院迁到另一岸,亲自分担搬迁与重新供水的费用;又在旧院留过数年观测,确认春汛不会把原有剑场冲成险地。洞天因此能容许不同基础的门人各择一段练剑,也能在她出手时将分散剑气依次递进。

合道时,她先迁出居民与教习器物,将成熟洞天引爆,凝成“次序相续、繁势可归”的道则,并立即由这份道则重构新的洞天。新一线春继承旧山河道痕,原来要靠固定地势维持的接续可以由己则重新建立。她的“缉锋”能把尚有联系、本人已经掌握的多股剑势收成相继发出的攻势;“解纷”能拆开已经辨明的错接,让受阻力量重获通路。它们既能救伤也能杀人,未看清联系时贸然动用,反会使错接一起崩断。

飞升使这一条完整道路及合道洞天成为第一层天地,她随后继续经营诸重,使传剑、蓄养、演法与归流彼此相承。生前飞升中期的她能够在强横异法中找出一处可持续争夺的接点,以层层剑势逼对手更改整个守势。这样高深的成果由她自己长久养成,后来被收割,失去的不只有一位楼主的职位,也包括她本应继续经营的天地与未来。

她的常用剑叫“寸衣”,剑鞘内侧刻着早年不同阶段的握持记号,每次重炼都保留原来可留的一段。她不迷信旧物必须完整无损;若一段旧剑妨碍往前,会亲手拆下,注明来历后收进木匣。她的遗物中有一枚磨钝的针、两截剑柄与没用完的护腕布,都是实际用过之物。认识她的人可以由加工习惯辨认来源,器物本身没有储存一个等人唤醒的陈一一。

天一楼里并不总是好脾气

她外貌约三十余岁,眼神平静,唇边常有一道绷紧的细线,授课穿便于抬臂的灰白短外衫。她喜欢细密花纹的里衣,觉得人活很久仍应当有自己愿意看的颜色,外袍却常沾着墨和剑油。公开讲剑时简短到近乎严厉,到了饭后会蹲在门槛上挑酸果,能与炊事弟子认真争一篮果子究竟哪半边更甜。

她擅长发现身体的细小迟疑,却不善于安慰有人已决定离山。一个学生告诉她只想回家开裁衣铺时,她连问了三遍是否缺少材料,后来独自生了几日闷气,才认出自己把“你还能往前”当成了要求。她把那名学生写来的铺名认真题好,也没有把对方从教习册中涂去。这段经历使她往后问弟子未来时,会先允许一个不合自己期待的答案。

与徐年早相处,她常称赞其灵巧,也会让她把凭直觉完成的新招拆慢再做。补过衣袖的亲近是真实的,她希望这个师妹既保住活气,也能说清自己怎样做到;徐记得她允许自己得意,却没有纵容草率。第零年,徐已经识破傀儡事实,囚禁中的痛苦来自确实失去的师姐及自己不能公开为她说出结局。卡片中保留的生前举动不意味着二人目前仍可私下相见。

她与向试天都相信剑应落到行动,却常为抽调弟子争执。她希望教成以后再用,宗主面对的缺口又总在眼前。她曾把自己安排给一项外差,换回尚未能稳住道基的学生;回来便要求向试天承担下旬的初学授课。他答应,两人都没有由此取得永远说服对方的资格。她敬重其亲自承担过的事,也确实见过他的急躁。向试天如今知道其结局,身体却仍可能被迫与傀儡同坐议事。

确定的死亡与被利用的形象

作者事实是陈一一已被收割,连续的自我没有存留于身体、佩剑、剑谱或异地秘匣。傀儡可使用留存的行动习惯与受驱使能力,能照旧端杯、演出教过的剑式;这些行为的成立不需要她本人在场。它不再持续追踪每个弟子的身体变化,旧日未编入的私人细节也不会因旁人呼唤自动补齐。

她遇害前最后一轮教习,正在把“先看人怎样使用身体”的步骤补入初学剑谱。她已写好躯干、肩腕、气息三部分,将两次错误示例和修改理由留在课册。公开定本后来删去部分例子,异本仍在外流传。她当时想解决的是后辈照搬自己造成的伤损,尚未以这份教法预设对抗收割的机关。后来它成为辨别真假的证据,是活人把旧稿与当下行为放在一起求证的结果。

第零年春,孙秀真携获准借出的地方旧课抄本返回万法途中,墨尘已收到她先寄的摹本,能够据此试教其中方法,尚未见过原纸。二人从肩腕、气息和被删错例的差异起疑,均不知道陈一一已经死亡。抄本没有藏魂。江安能从时间不合的手札发现问题,却不能仅凭笔迹宣布完整死因。徐年早于第零年前二十四年发现傀儡真相,随后在向试天暗中配合下假罚入禁地;第零年徐为二千二百零六岁。普通弟子多仍以为她闭关后性情变冷,对外维持楼主仍在的控制者利用了人们对高阶修士变化的宽容。

第零年,受控身体继续在天一楼露面、接受被安排的检视或议事,所有主动意图属于操纵者。未来若有人阻止其被利用、收殓身体、归还旧物,可以终止新的伤害并保存她的人生;这不会使本人重新醒来。若异本与旧教习得到保全,门人能够继续修成她未教完的办法,并各自修改。有人会以她之名拒绝改动,有人会照她生前的做法留下新错例,这场分歧会真正决定她留下的传承怎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