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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

人物分类:特色配角。共同世界第零年春,男,二千七百八十岁,归藏仙君,合道后期,万法宗中州总宗藏经长老。

他曾经想把所有书摆成一种次序

墨尘生于替行旅修补书画的家庭,少年时把错装的一帖字画从三家退货中拼回全貌,颇以自己能辨真伪自负。二十一岁入万法,宁可少吃一餐也要买回未读过的课本。五十二岁以沉墨玉与多年归藏真气筑基,道基如一只层层分隔的小匣,能保存亲炼气息,取出比较而不让它们先混在一起。他以此辨符、验法,逐渐相信只要分得够清楚,天下学问总会有一个正确摆法。

一百六十八岁开界时,他在一片岩穴与林地交错的山中勘照:同一场雨进入不同石隙,会在不同季节才回到地面。归藏匣承接这种保存与重现,成为洞天最早的山岩和泉眼。他曾给一位资质普通的弟子安排整齐的修持次序,弟子却偷偷改用自己擅长的木法稳住水气,最终从另一条路解决同样问题。墨尘查了整夜,以为总能找到后患,天亮以后亲自把那份做法放在自己讲义前面。

七百一十岁合道时,他舍弃了让所有道痕归入唯一顺序的执念。旧洞天凝出各保其源、在合适接处相互发明的道则,随即重构的“归藏洞天”里,岩穴与林木能够依不同来水重新形成相养;先前亲炼的山河都成为更高层次的积累。多年守阁使他见过风行学说失去读者,也见过无人问津的札记忽然救下一支濒散师承。他如今能容忍一本书暂时无处可放。

归藏也能护人杀人

墨尘的神妙“分藏”能把已经辨清、尚可分离的道痕各保在合适运行里,防止它们互相吞噬;“开卷”则从真实接触过的残迹中显出其先后依存,帮助本人重新观察。显出的内容来自痕迹与自身理解,无法从一本伪书里生出未曾存在的过去,也不能还原已经消失的完整人格。

归藏洞天外展时,山岩与林影像许多安静打开的书页,能够把同阶来法引入预先准备的不同承受处。遇见针对自己看中弟子的修法追杀,他会亲自镇摄对方已经暴露的法源,护人离开,再追查谁在利用何种缺陷。未知道则可以越过其分藏,贸然封入已缠住别人根本的力量也会带来伤损。他不会因为读过相关记载,就把未修成的法说成自己能够施展。

他还想飞升,想使归藏洞天在离开此界供源以后仍能独立运行。眼下有几处泉眼依赖外来道痕接续,他需要亲赴不同山河寻找完整自持的关系。藏阁给他大量材料,也使他总有理由再推迟一次出门;这个看似无欲的守书人,最怕余年里仍只替别人的道路作了清楚注解。

朋友、学生与一本假古书

陈纲要取回天下有用的书,他更在意书离开以后谁还能接着写。前一百零五年的伪古本事件中,他查清了陈纲先存疑再推迟比对的经过,要求在卷首明记今人辑补,未将两张批条拿去公开羞辱老友。他有意保留了能追究责任的原件,也希望陈继续支持藏阁与护道。这份沉默包含判断和利益,并非毫无代价的体谅。

陈一一生前曾与他互换教法:她问一个人怎样把肩腕用对,他问一种法怎样保有可供后来者再试的来路。他敬重她对弟子身体与旧伤的记忆,也曾觉得她在一招上花得太久。第零年,他不知道她已经被收割,只收到孙秀真先寄回的异本摹页。摹页保留了肩腕、气息和错例,现行公开本删去的部分让他不安;他尚未据此认定死因或操纵者。

孙想学明白一招,墨希望她把原纸、授出缘由与现场学过的动作一并带来。她需要可信的长辈帮助辨法,他愿意为一个肯亲做而不只抄书的人承担护持;若她只凭一时热心到处宣称旧稿揭出大秘密,他也会亲自制止。

门里与门外的生活

墨尘衣色像洗淡的墨,常以干净木片压页,接待来人时把木片留在原处。他的小院有一块专门晒旧封皮的石板,晴日看去像铺着各色秋叶。别人以为他只读经,他最爱的是俗世游记,尤其喜欢批注作者在哪一段明显夸张;听熟人讲到自己的出糗旧事,会笑得把书合上。

自有归藏笔、压页木片与历年授法积蓄,宗阁藏书按实际借阅关系使用。他会在接见强者时显得迟缓,见一个学会新法的学生跑进门,却往往先站起来。说“你再做一遍”时,通常是真的想看,未必已经知道答案。

当前行动与条件未来

他已按摹页试过最基础的停剑回气,确认删去的错例有实际授法价值,正等孙携获准借出的原纸归来,再找识得旧教习的本人核对。当前只完成基础复验,不知道陈一一的结局,也不让纸面差异代替事实调查。

若比对出现当代行为与旧习惯的连续矛盾,他会先保存原纸并保护传递者,再以自己的修法与关系求证。若只有版本差异,他会将实用部分归还教学,继续寻找归藏洞天的自持条件。无论哪一种结果,他都准备把下一段长期守阁交给能独立辨法的人,让自己真正远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