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柜中的信
- 文体:交旧买家留存的私函,兼作本人存柜续约说明。
- 叙述者:周砚。
- 事件及成文年代:世界前 1 年,给折柳旧港映川作坊掌柜写成,回述前 4 年交易与受伤后的初次存柜。
- 持有与流传:原信与三枚凡品灵石续柜费由周委托旧买家惯用的短运车行送达,掌柜确认后将信夹在存物簿中;周自存抄件。第零年原信仍在映川作坊,未公开。
正文
掌柜:
收到回条。乙七柜不搬,我续一年。三枚凡品灵石随信送到,与你前次验过的成色一样。旧价两枚,我记得很清楚;如今加到三枚,你说要抬高柜脚、重换防潮的衬层,既做了便算。但我去取物时要亲眼看,不能只替它换个价钱。
镜料仍是五片,外包上各有我的短记号。黑边那片别放底下,压着久了,旧裂可能再走。余钱那一包不拆。你上回说另换更牢靠的匣,我同意换匣,不是同意重数里面的钱。封绳解过,要让我知道。
这些话写得像防贼。你若因此不高兴,先看完。
那年送到你铺里的货,没有按商路的规矩申报,我收的运钱也比正路厚。你要那些料做什么,我亲眼见过:两片进了大镜,余下磨成小片,送去配观测器。我还替你在门边改过一回角度。来往里有没有别的坏账,我管不了;我送的这一批,不曾拿去替什么邪修照路。
后来问我经过哪里,我没有照实说。若我当时全说了,事情会不会少坏一点,我想过很多回。想得再清楚,也不能拿去换回如今的手。我知道自己藏的是哪一笔生意,也知道那份判下来的罪写得是什么。有人肯信我先前的假话,也有人肯信后来那张看似确凿的图。如今轮到我说实话,倒像是最难卖出去的一件东西。
你肯给我介绍物华的住处,是我还记在心里的一件事。刚到这里,房东看见我包里的药,问会不会熏黑屋顶。我说只需一口小炉,才说了两句,手便撑不住,把药包掉在地上。他没赶我,却把押钱加了一份。那一份你替我垫了,我后来已经还清,回条压在我自己的册里。
还清以后,你仍让我用后柜,这才是我将东西放在你处的缘故。
我受伤后第一次去存物,你叫我当面点数,货、钱、价三样分开记。我起初觉得多事:从前能谈一整批货,如今来存一小包东西,还要坐着让人慢慢数。你说,今天数清,明天我不能拿你的病说数不清。这话不好听,我后来想了想,倒比劝我宽心有用。
此次回信,你又提若需药钱,可把那片黑边料卖给作坊。你报二十枚凡品。我现在不卖。上回看它时,里面可用的地方还很大;你若愿出二十四枚,我会再想一想。你不必因我吃着药,就认定我明天一定缺这二十枚。
我也不瞒你:有时候确实想卖。手疼得厉害,看到包里的好料,觉得留着它像一个笑话;疼缓下来,又觉得自己若连做第一面铺镜的东西都没了,日后即使能开店,还要从求人给料开始。
我留钱,也是怕重新回到什么都要解释的那一天。求医的人总劝我将底细一次讲完,方便安排。我知道他们有他们的道理,只是数钱的时候,手在我袖子里,他们看不见。我究竟还有多少,这封信仍不写。
往后若有人自称替我取货,只有一句口信不算数。先留住东西,回信给我,等我再答。若我能够亲到,仍按以前一样坐下点清。我的笔迹如今时常发颤,你认不准,就叫我把五片料逐一说过;其中裂纹怎样走,单看外包装的人答不全。
人若久不回信,你照已付的日子保管,到期再催,不要替我先安排身后账。我也不向你要无尽头的照料。你若不肯续下一年,早些写来,我会付移柜的工钱,另找地方。
还有一件小事。黑边料上贴的纸,写着“缓售”,不是“待售”。我的字确实比过去难认,这两个字却没写错。劳烦你让伙计看清楚。
周砚
事实与知情范围
- 所在地见折柳旧港。
- 确定补充的存物关系为:映川作坊掌柜本人管理乙七后柜,周在其中存五片镜料及一包余钱;掌柜此前垫过租屋加收的一份押钱,周后来还清。掌柜管理存柜,也有低价买料的生意利益,双方并非无偿依附。
- 前 1 年周支付三枚凡品灵石续柜一年;此前年度柜费两枚,提价对应抬柜和更换衬层,作坊已经完成。掌柜曾报二十枚凡品收购黑边镜料,周提出二十四枚凡品才重新考虑;第零年该料仍属于周,未成交。
- 这封信真实交达并由掌柜阅读、留存。掌柜知道本批货未经申报,但不知道遮光药、周的全部余产和裁法图伪造者;正文未使其掌握完整私运路径。五片存柜料不等于周全部存货,主卡中的租屋存料仍然存在。
- 周知道自己走私、曾在受问时说谎,知道自己被误判为邪修暗桩;尚不知道林书芩亲手改图及苏罄寒的交换安排。信中判图“看似确凿”的表述是他的真实所见,不是对造图机制的了解。
- 周砚及本次存柜细节为仙渊原创。全文无外部文学摘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