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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瓷盏

  • 文体:器物与人物故事。
  • 叙述者:第三人称近距叙述。
  • 事件年代:世界第零年前 14 年,尹衔烛五百二十四岁;旧潮洞内一次承灯器调试。
  • 成文年代:作者于世界第零年编成。
  • 持有与流传:作者层故事。工匠鲁听石留有此次工料单,只知本人所接器件与见闻;文中囚所内情并未随工料单公开。

正文

鲁听石进门时,尹衔烛正在吃糖。

浅瓷盏里只有三粒,白得与盏底几乎一样。她拿起最后一粒,看过器师递来的灯胎,把糖放回去,先洗了手。鲁听石以为她不满意,正要解释改过的两处,她已沿灯胎转了一圈,指出最薄的那一角。

“这里再留一点,别处可以减。”

他说别处减了,受热会迟。她便叫人拿来旧器,将两只并排放在黑岩上,自己坐到灯前。屋内只听得见衣料摩擦,灯芯未点,胎中一线淡光已从底部绕上,临到薄处,忽然分成两个不齐的尖。

她伸指按住其中一个。另一道光沿着器壁走完,照出一片极窄的水影。鲁听石看得入神,凑近半步,脚下的回声却去了别处,像另一个人远远跟了上来。

尹衔烛叫他站回原处。

她看得出新胎比旧器稳,问题在转过来时,两段承担同时贴住自己的主枢。若能错开一点,她便可少分一份心照着,不必每次都亲手扶正。她要的早已不止两盏灯;有朝一日,整片重灯天都应照她已经亲成的法运行,她可以走得更远,不必坐在这里听每一处回响。

她将针从袖中的旧布包取出,沿未冷的器缘挑掉一点多余的灰。指头很稳,针尖没有碰到内纹。鲁听石提醒她,那一处若再薄,烧成时容易走形。她问重烧一件多少钱,听完,让他在工单上添上。

第二回试,光走得顺了。水影铺开到她手腕上,映出另一间静室的低灯。室中坐着颜定秋,正用两手扶住膝盖。此人原靠辨潮修器过活,自己的法印被她扣住七年,每次承灯换向,胸中的气就要跟着走。

今夜他察觉节律松开一瞬,试着把那口气收回去。

尹衔烛立即停了针,另一只手从灯后按下。光重新收拢,颜定秋弯下腰,等那阵回冲过去。她看着他,知道刚才有一刻,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停了。

鲁听石只见水影一晃,问是否有人在别处扰动。他是来做灯胎的,早知道窟内有不能自由离去的人,却从未进去看过。他问完,眼睛停在工单上,没有再补第二句话。

“我会使它稳。”尹衔烛说。

她换过一件实存的承器,将新胎只接到眼前这一处,不再同时去试另一室。淡光第三次走完,温度慢慢落下来,她自己分出的那一点主持也能收回片刻。不是她想要的全部,却足以改掉旧器每过一阵便要补扶的烦琐。

鲁听石想学刚才去灰的手法,她便让他近看,还将针递过去。他连试两次,第二次挑得干净。她称赞他手稳,告诉他这批灯胎仍署他的名字。静室里的颜定秋,已经几年没有在自己辨过、改过的器物上留名。

鲁听石说这样做两件,工期要加。他已一百零六岁,筑基以后仍肯守着炉做细活,是因这门手艺能给他买来继续修行的材料。他要一份事先付清的炉料,余款收器时再结;先前同别的雇主做活,总在最后一项上吃亏。

尹衔烛答应了,将钱与料契都推过去。她确实愿为好器物出价。器师查过,神色松了一点,称她说话干脆。她看着那份松快,问他还认不认识更擅长分担回流的同道,若肯介绍,另有报酬。

鲁听石说先问过本人再回话。她没有追,叫人送他从原路出去,又把刚才独用的新胎留下。

颜定秋仍在静室里。他那口试着收回的气已被重新牵住,墙上没有朝外开的门。尹衔烛将灯调低,吩咐照常送药食进去;要他继续辨器,便不能让他在这时候损耗太重。

桌上浅瓷盏被热器碰出一道细裂。侍者来收,她让把成本记在试器耗用中,没有责骂。洗过手以后,她重新拈起那粒糖,吃完,将挑灰的针磨净,插回母亲做的旧针包。

事实与知情范围

  • 地点与组织机制见合欢宗与玄欲窟。
  • 确定发生的事:前 14 年一次单处承灯器改良:减少该处周期性补扶,仍须她的法印、实物承器、供给与主持;尚未使多室自主共承,也未成合道道则。
  • 新增鲁听石:当时一百零六岁、筑基器师,自愿收取工价,知道窟中有人失去自由但未看全囚所,未被本篇写成受印者或可信救援者。新增颜定秋:曾以辨潮修器谋生的受控筑基修士,已被尹持续扣印七年;当次短暂尝试自主收气被她压回,连续自我仍在,未脱身。
  • 器物改进、真价报酬与送药食都服务她的修行和持续占有。颜的顺从不代表同意,本文也未将现有控制转化为神桥步数。后续生死与去向应由新发生的具体行动续写。
  • 工料单不包含作者层全知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