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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留缝

  • 文体:个人工作故事。
  • 叙述者:第三人称,限于沈琉璃当次所见、所知与内心。
  • 事件及成文年代:世界前 2 年,南坊一次破拆辅具交件;作者于世界第零年叙述。
  • 持有与流传:作者记述,无世界内故事原件;交付辅具、交付图与沈本人私存改图的去向见篇末。

正文

石头将掌架放在案上,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里还要宽一点。”

灵儿歪过头,笑得十分合宜:“客人连坐都没有坐,便要拆我家主人的东西了。”

屏风后,沈琉璃已经将手指压在那道缝上。她知道他说哪一处。图上留的宽度,刚好使掌架套住破拆杆,收紧便能固定;石头试过以后,在旁边另画了一线,要求再放宽。她没有采用,觉得那样会让整只手松得难看。

它是一副凡人也能使用的辅具。钩住难握的旧件以后,用杆将力接到外面,免得人在狭窄处硬掰。石头做受力的铁件,她做可换的衬片与活动接头。最初谈活时,两人都很满意:做成以后,铺里的探偶用得上,普通拆炉人也能拿去使。

眼下石头从袋里取出粗布,缠在杆上,再把它送进掌架。只多了这层布,便塞不进去。

“汗。灰。热的时候。”他说。

她已明白,仍叫灵儿说可以配更细的杆。石头摇头,将自己带来的三根旧杆一字放开。每根粗细不同,都是还在用的东西。他不愿让所有人先换掉手里的工具,才算配得上她做的新件。

沈琉璃隔着屏风看了很久,终于自己说道:“宽了,会歪。”声音轻,石头没有听清。灵儿正要复述,她又说了一次,音量大了些。

石头这才点头,问能否在里面加一块可以取下的衬片。

她先想到三种做法,其中一种只需少量真气便能随粗细收束。话到嘴边又停下,这副掌架原本就答应让无修为的人使用。她取来两片废木,在缝边拼了又拆,灵儿立在旁边,脸上还留着上一次招呼时的笑,没有再动。

直到午后,她做出一块可抽换的薄衬。石头套粗杆时取掉,用细杆时放回,反复几次,掌架确实没有歪。她说若丢了薄衬便不好用。他问用普通硬木能不能照样做。她答能,随后便后悔说得太快:若谁都能补,她要靠什么让人再回来?

这念头很短,短到石头只看见她取了笔。她仍将薄衬的尺寸画清楚,交件图上添了两种装法。

接着试重。石头把旧炉壁上一块卡住的废铁摆入夹架,按原来习惯向外扳,接头猛地响了一下。沈琉璃立即收住灵儿伸出的手,自己走到案前,指着一处亮痕说:“这里,擦到了。”

他也俯身看。两人半晌没有说话,一个沿受力找,一个沿间隙找,最后发现不是掌缝太宽,而是旁边的扣耳装反了。石头拆下扣耳,换过去,再试,响声没有重来。

他在工单上写自己返工。她看了一眼,将刚加的衬片工时写在另一行。客人原付的钱不够这半日,两人各少算一部分,才将末账凑齐。她不喜欢这个数,却没有从“石头返工”里再多扣一点。

交件前,石头提议将两个名字并排刻在外侧。她叫灵儿说不用这样大。石头说刻小些也行,拿起刻具,让她先定位置。她伸手比过,最后留了一块两边一样宽的地方。

门关上,铺里忽然安静。灵儿站在原处,手仍抬着,像要将那副已经取走的掌架重新拿回来。沈琉璃回到案边,把自己的存图铺平。

交给石头的尺寸没有改。她却在私存那张上,将外轮廓重新描回最初的窄形,缝边原来多出的一线被她细细刮淡。刮到一半,纸薄得透光,她停了手。

晚间,天井有风,把薄衬的废样吹到地上。她捡起来,套在自己的指节上,转过来看。宽一点确实方便。她取下一根线,将它拴在掌架存图旁,免得下次又找不见。

灵儿还没有换下那张笑脸。沈琉璃走过去,亲手把她抬着的手放回桌面,掌心朝上。

事实与知情范围

  • 确定新增事件为:前 2 年双方在沈的南坊铺内检验掌架,增加可抽换硬木薄衬以适配不同杆件;石头修正装反扣耳,双方各承担部分新增工时,交件时并排刻名。成品交给此前委托该件的普通拆炉工班,依约付清原定价,未额外收费。
  • 石头取得的交付图准确保留实测尺寸,沈私存图却因审美与控制欲被她改窄外轮廓;此图未再制造或交给旁人,第零年仍藏在她柜后。石头尚不知道这次私改,没有由此造成已发生的使用事故。
  • 辅具依机械配合工作,不含新的主法、器灵或控制活人的能力。灵儿所有应对与表情都来自沈的当场操控及已有预设,没有独立意愿;本文不涉及未来与陈渊、顾氏姐妹的试用偶或诊断回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