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荷院
基准为世界第零年。院址在白芦泽一段旧堤围成的缓流内湖,属于渊火盆地下游湿地,地理承接仙渊州地理与风土。
荷叶落了以后
开山者游留秋年轻时替人照看药池,最先学的是怎样让莲株继续生长。一次主人远行,将一池过熟莲实留给他,他没急着卖掉,而是逐日观察水面、根泥和新芽怎样改变。第二年春天,他发现去年凋落的莲茎周围生出不同的药性。此后数十年,他不断种、养、让它们按时衰谢,写下《留秋录》。
他用所得买下旧堤内的浅湾,筑基后收下几个想在水边生活的学生。最兴旺时,院里既有种荷人,也有人练剑、养虫和修木器;每个人都能从一轮生长结束时得到适合自己的东西。游留秋未能开界,晚年把最完整的一份枯荣内景解释写给愿意继续钻研的门人,自己照常下水收莲。
如今院里只有四名长住修行者,散居别处仍承认这段师承的有十余人。游秋实为筑基后期,主掌传法。许多原屋已经租给渔户,空院里堆着实用的鱼篓和晒架。老门人并不因此觉得祖业消失;有人刚收完网,就会在饭后拿出一段当年没想明白的经句。
取到成熟的东西
枯荷法先让修行者察知生机怎样从枝叶退回种实、根泥与旁生之物。练气可以护住一段正在转移的生机,促使成熟莲实收束药性,或让腐叶更快变成可供新根吸收的养分。强行提前催枯会得到不同性质,也可能坏掉整株;本门将这些结果分别记录。
游秋实以冬根髓、成熟枯莲芯和复芽木升练“百日秋”。道基展开时,能促使自身法域内已经外放、开始衰减的木性作用加速收束,再借根性重新生发。她斗法常先让藤蔓、木甲承受磨损,随即收回其仍可用的生机,在别处重新长出;遇到直接焚尽根本的强火,所能回收便会显著减少。
门下另一种“藏春匣”取守藏之性,擅长让材料渡过不利季节、保住下一轮变化的起点;曾有一名外行门人以枯荣法配虫蜕,养成“解衣身”,能舍去外层受损的气衣,让自身迅速脱离毒附与缠缚。游秋实最想继续做的是将成熟与再生的完整水陆循环引入内景,在洞玄开界时亲自留下一个有四时的湖湾。
同一门法的不同用处
枯荷院不会替周边所有药园决定何时采收。住民按真实需要种田捕鱼,门中人在自己的池内试法;借用别人的成熟药木,要另付交换。某位在青崖发达的外居门人近年发现:以本门修法快速收尽一片临近换种的旧药园,收益往往比耐心留养更快。他每次做成买卖都给院里送一笔资粮,愿意供游秋实研究新法。
游秋实知道其中方式,也认为在主人同意卖断的药园取利可以成立。她真正关心的是,一旦把适合长年更新的母根一并取净,便失去将来反复求法的条件。她愿付出更多买下其中一部分根地,但外居门人要她证明留下的东西能够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产生更大的修行收益。
下一次换种
返青社的一处老药木地准备换种,外居门人正在争取整片旧木;游秋实已带着多年记录去见桑迟秀,提出将一部分种源和根泥留养,自己以“百日秋”承担前期整理,交换三轮观察与采炼的权利。
这项安排会挤占桑氏族人本来可得的近期份额,也可能给桑迟秀将来的洞天留下多种适应不同季候的母株。双方都在算自己的时间和道路。游秋实如果得不到合适条件,会转向另一片可买断的旧湖田;她不会只留在原地等待药园主人改变想法。
玩家可以从采莲、修复旧木器、辨认过季药材或帮来客找散居师门开始认识枯荷院。交易落定后,旧药园的结局会进入多年后的新药性、后辈分配和母株来历。枯荷院也可能凭一次成功的留养重新聚来学生,而旧渔户仍有自己房租和生计要谈。
兴旺过的院子为什么空下来
游留秋在第零年前三百九十七年开始替人守药池,四十三年后才买下旧堤浅湾。原池主远行后归来,取走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莲实,见他已养出独有药性,另卖给他两年采种的权利。游留秋筑基以后仍记得第一回把年收的一半交出去的心疼;后来授法时,他愿教清楚已经会的部分,也会说明某一批种源究竟属于谁。
第零年前三百零一年,院中已有二十余名修士,租田和教习的收入足以修满一圈屋。第零年前二百四十年,旧堤外河道改变,春水更急,原有莲田大量淤填。他先用法护池,后来承认长年与水势相争消耗太大,把主药池迁入堤内较缓的水面。旧池退作芦地与捕鱼湾,原先专养一种深水荷的三户弟子不愿改法,拿清本人份额后沿水下行。分家没有断绝师承,远居者带去的深水荷后来反而成为院中换种时所缺的材料。
游留秋在第零年前一百九十六年身故,终究未把枯荣内景磨到可开界的程度。其失败在于回收后能重新催生,却始终靠额外补气强托新根,无法让归藏与新生持续相守。他的最后一页手稿把这个缺口写得明白,院中无人把那一池年年结实的荷称成祖师已经完成的洞天。
游秋实入院时,师门仍有十余位常住修行者。她九十余岁以后,学生陆续外出,院里房舍空得比池子快;有人到旧药园做收材生意,有人嫌每年分得的资粮不足以继续铸基,转去行医或护船。她起初把离开理解为不耐烦,后来亲自看见学生在别处做到的成果,才把空屋租给渔户,用房租维持公池。四名长住者共享课业,十余名散居者仍各有传法关系,去留持续由个人生活决定。
荷塘之外仍要吃饭
院子从旧堤上看只有一圈低瓦和两棵斜柳,春夏水面绿得近乎看不出池界,秋后才露出窄泥埂与收莲人的脚路。门前没有正对湖面的高台,主屋偏在堤内背风处,堂外的长石槽可洗根、浸器,也给小孩洗沾泥的脚。北侧两间屋冬季晒网,南屋存会受潮的手稿,祖师旧床拆成了书架,木上留着早年火盆烘出的深色。
租屋渔户按季付租,可用公井和晒场,也承担自己灶火与渔具。游秋实若要延长某池观察,得先看是否影响租户下网;她愿买下这季收益,也会因价钱太高改用私田。她自己爱蹲在池边等变化,做饭却常忘记时辰,渔户喊过三回,她才卷着泥脚进屋。那种看似从容的气质,与别人替她留住一碗饭共同存在。
枯荷法的初课是将同一池里自然成熟、强行催熟和未熟的莲实分别放好。学生须等到下次种下,才知道上次取到的药性是否连带失去了再生。想走藏春匣者把心力放在守住休眠的种,宁愿舍掉眼前最强的一次药性;取解衣身者则用养虫与虫蜕做参照,学习怎样舍去受损外层,让仍可用的根本脱离。方法都涉及去留,实际对象、代价和取得的新能力各不相同。
留得住的和收得尽的
游秋实的外居学生已经靠快速收旧药园积下独立资粮。他愿意资助老师买留养地,因为更强的断根收实法可以让自己在竞价时多算出一层收益,先买下别人尚不会处理的老园。他并不打算为了老师的湖湾志向改掉经营方式。游秋实接受这笔交换,明白资粮来自催收,也会在看到他的材料时认真教他辨哪些还未成熟,强取反而损失大。
院后试池保存着她亲用断根法的结果:同一来路的老莲一组取尽,一组留根,两年后前者只余少量普通新芽,后者的复生药性更深,眼前所取却明显较少。手稿写着每次水量与施法程度。她常被外人夸作舍不得伤草木的好师长,仍未主动告诉所有人自己同样教强催法;只要有人认真看这两组池,就能接近她真实的取舍。
第零年与返青社的交易若成,三轮指连续三次完整生长、衰谢与再生过程,不保证三年内结束。第一轮先整理旧根,第二轮比较新株,第三轮才检验前两次所得能否重做。游秋实要的是能反复进入的实际用地,桑迟秀要的是相合的新种和法,两人须同时处理原有持有人应取的材料。若只被允许看一季,她将拿原定购地钱另买堤外旧湖田,规模小一些,仍能推进自己的修行。
未来的青骨药园让这种分歧走向物华:桑迟秀希望保活种,游秋实要成熟衰性,墨丹晓与周砚又各有所求。第零年未发生该线结局,枯荷院已经留下的试池与交易记录,会使人知道她为何能真取到一段衰谢,也知道那份本领必然改变取材对象下一轮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