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内容

瑶池仙宫

瑶池仙宫位于中州东北高原西缘的霁华湖盆,与天衍宗所在列宿湖隔岭。霁华由数座高湖、下沉泉眼和一片随季节显露的白石台地组成。仙宫起于诸湖道场共同养泉、存照与辨路,是一支在漫长守湖与远行中形成的镜水传承。

湖上的道路

霁华湖曾是许多跨岭行旅借宿的地方。高湖反光会在寒暖交替时显出远处山影,其中有可以重复验证的光路,也有受水气与心绪影响的假象。早期修士沿这些变化练成映照、定影与辨路之法,建立了往返几座湖泊的水台。

后来成就高境者把自己的修行成果用于稳住水台,山门才有今日跨越湖面的宫阙与回廊。宫名中的仙是长久向往,也承载前代门人的自负。山门仍需维护水位、台基、灵植与来往者的生活。

镜水与归路

练气者先在水光变化中保持真气和观察的一致,学会辨明真实物体、反照形影与神识投映。筑基者借相合奇物养成定影、折光、存照或寻路等不同道基。可以记住自己亲自建立的一个落点,并不意味着能在任何地方任意迁移。

洞玄门人以湖面、天光与归流之痕经营洞天,使某些外展景象能够互相照应;合道以本人亲证的联系立则,进一步使映照与落点之间产生可施展的作用。每一条归路都要有能够承接的地方与实际主持者,落点受损时,道路也会改变。

仙宫保存的旧法可以比较湖流、器物与修士气机在不同年月的变化。它只保存当时确实观察、炼入的部分。要由旧照找到今天可用的方法,仍须重新走入实际山水,辨清哪些关系延续、哪些已经改变。

宫中各自的心事

有人想把旧湖路恢复到前代记载的范围,有人认为先养好当代门人更重要,也有人希望亲自走到镜里一直能够看到的远山。湖上学舍会举办问路会,让外来者陈述自己曾经走过的路;证据充分的凡人向导也能使修士修正地图。

守湖者会记住哪一代人亲手修过每座台,外游者则常以自己走到过多远为傲。久别归来的人可能发现熟悉的回廊已封起,原先等他讲述远方的学徒已有自己的洞天。仙宫保存的旧照很长,住在其中的人并不愿把一生停在被记住的那个样子。

眼下的远行

霁华西湖有一段照路在三十年前开始偏移,最近竟映出物华回汐湾的陌生星候。天衍宗希望取得完整观测,烟霞门人愿意亲自试渡,仙宫内部则担心照路已经与一处受损的旧洞天相接。只靠观察还不足以作出同一种结论。

相关人物可以先建立独立回程,再沿不同地点同时核对水影;也有人打算在道路被彻底封护以前取走其中的稀有材料。每一次行动都改变后来者能否接近。与借星渡海的合作可由天衍与烟霞的实际观测成果形成,尚未形成的同行不算作第零年已经发生的事实。

霁华诸湖的迁建

本篇年次以世界第零年为基准。前二千九百四十年,数个守湖道场把各自验证过的水路相连,共同修起第一座全年留人的湖台。早期并没有今日统一的宫名;台上的人一面给行旅指路,一面试图从重复出现的远山反照里找出可亲自走通的方向。能证明自己去过的人比能把景象讲得动听的人更受看重,这一习惯后来成为外游一脉的来处。

前二千三百一十年,一段湖底裂隙下沉,旧台连续两冬失去供水。门人将可移动的法器、书箱与药株迁到东侧白石台地,留在原地的石基至今在枯水时露出。迁建时,一部分守台人认为放弃旧水是背弃师承,坚持在低处续修,后来形成专门养泉、察流的一支。他们没有失去门籍,后辈也一直参与主宫用水的分配,只是与外游者对投入的轻重各有判断。

前一千八百六十二年,隔岭行路者争夺一处能同时看见列宿湖与霁华西湖的高鞍口。双方都要在那里立照应物,单独占用会遮蔽另一侧。数次毁台与复建使来往者受困,最终改成分立两端、中央保持空面的低台。天衍修士得以继续观星,仙宫保住水路,两家也各自记下对方曾经毁过什么。今日共同观测有成熟办法,彼此的信任仍须由每一轮实际合作积累。

前七百四十年,霁华外游者陆续带回可供检验的新路,宫中扩建水上学舍与存照廊。远行者有自己的室与柜,长期驻湖者则承担照应物的养护,双方交换所得:外游者交回亲历路图与合用材料,守湖者为他们保存可归来的落点。有人把这种互相需要看成师门情分,有人更在意自己交出的山河值多少资粮。两种看法从来同时存在。

宫阙之内的不同求道者

养泉弟子清晨下到石阶最底,先看昨夜水线,再取一盏未被人扰动的泉光练气。他们能从杂乱反照里稳住一个真实物体,逐渐练成辨伤、定影与察流。外游学徒则背着便携水镜走近处的山路,回来后把亲眼所见与镜中残照逐项比对。谁凭猜测补了一段,就得重新去走;画错的旧图留在旁边,后来者从错误中学到镜路的边界。

同一段定影法也会修成不同本领。专于存照者能在受扰前保住一段已经看清的器纹,适合替伤者与古器留下可比的旧貌;专于折光者能改变已掌握光路的显现方向,用来遮护或传递近处信号;专于寻路者沿实际建立的落点辨认来回,最先学的却是何时该停下。镜中看见对岸,不表示已经有力量带人渡过去。

洞玄者把亲证的湖流、天光与方向之痕摄入洞天,养成由自己供给的照应。湖上公用照影石可以替多名门人保存观测,石体裂损以后,未另存的旧照也会随之散失。合道者须以积累的道痕凝成道则,在突破中立即重构能够承接旧有成果的新洞天,再由本人持续供养其运行;旧道场的镜物可以参与护持,不能替他完成根本。往后飞升时,这一洞天才进一步成为虚空自持的第一层天地。

门内有人要恢复更远的旧湖路,因为那里保存着本人尚未读完的山河;有人想立自己的道则,愿意将更多年月用在湖底深层运行;也有人认为共同供养能让资质普通者有机会走远。这些道路会争夺同一批镜材、守台者的时间与有限的试渡时机。宫中能容纳争论,每个人真正要付出的代价仍要落在自己的年月里。

家常与归人

霁华宫阙外表清寒,走入后廊能闻到晒衣、热汤与湿木的气味。水台太宽,送饭的人会在篮上系响片,夜里沿廊走来时先闻其声。长期闭关者的门前挂有可转动的小片,转到外侧表示这几日要饭,留在内侧表示由自己洞天供养;老门人偶尔忘记翻,送饭者仍会敲一次门。

远游归来要先洗去镜器上异地残留的气息,再进共用存照廊。有人不喜欢这几日等待,嫌师门把自己当作不懂事的晚辈;守台者却见过异光混入湖路后,连普通取水人也被虚像引到险坡。两边的争执往往在厨房继续,一边争完,一边仍问对方沿路吃过什么。

深秋有一夜被门人称作晒星。白石台地恰好全部露出,众人将积了整年的小镜平放其上,让不同地点亲存的星光与当夜天空对照。远看像有人把一整片星河搬到了脚下,走近则能看见缺角的镜、小孩留下的手印和某个弟子激动地发现自己终于记对了一次流星方向。老门人知道这个节令年年会来,仍愿意早早把自己的位置扫干净。

两条还在向深处修的路

驻湖女修许悬珠二百八十七岁,筑基圆满,出身霁华养蚌人家。她幼年潜水拾珠,常能找到水上人看不见的倒影;入门后以一枚亲养的照底珠筑基,修成使光沿已知水层折返的本领。她形貌圆润,笑时像随时准备请人吃饭,练法时却可以整夜伏在冷水中,只为等一道湖底暗流翻身。她想开出的洞天须有真正能够从下方看见天光的深湖,因此迟迟没有拿一片现成水景草率开界。

前三年,她在新垮塌的湖底发现前代水台的一段完整基脚,证明旧台是逐层滑落而非被一次斗法击沉。她将潜水所得画给守台者看,也与急于取走石芯的同门争过。那里尚存的长时沉降之痕正合她的道路,若整块挖走,她便失去一次亲证。她愿意为大家标出另取镜材的地方,却不肯因为平日好说话就把自己等了几十年的机会让掉。

外游女修杜远莺一百一十六岁,筑基中期,以折光见长,爱穿很亮的橘色披肩。她沿高湖替行旅辨路,最得意的是能在大雾里把三处真实路标的光接到同一人眼前。她私下怕冷,每次说要往更北,出门前都会往包里多塞一双袜。她想亲自走通高原西缘一串无人完整记过的季候路,也急于把它写成署自己名字的图册。

两人曾在同一次晒星夜争论一块倾斜水镜的来源。许悬珠说它记录的是沉降,杜远莺说其中还有远方雪线。后来一人下水、一人沿岸远行,发现同一块镜确实先后承过不同的运行。她们现在各自需要对方继续提供另一面证据,又都不愿自己的成果被一句“共同完成”盖过去。西湖残照让这段竞争有了更远的去处:湖底的人要保住可亲炼的道痕,路上的人要找到能自己带人抵达的岸。

西湖偏移的确定原因与当前行动

前三十年,西湖旧台所承的一块照影石自然裂损,原本压在下层的旧渡残光逐渐越过新镜面。最近映出的回汐湾星候,来自一条前代已经建立、后来断续的湖海照应;它能传来影与微弱灵机,目前不足以承受人身通行。旧石所存水位、镜纹与两岸星位可以互相比对,给寻找真实联系的人提供不同的来路。

驻湖者已用独立小镜记录不同水位下的影像,暂时封住原台下三层,不妨碍居民取水。天衍方面需要可核对的时刻与方向,烟霞舟人需要回汐湾一侧的实际落点,仙宫需确定拆石以后会失去多少旧路。若两岸观测证实只剩残光,可先收取有用镜材,再决定重建;若有人先以强力扩大照应,现有石基将承受超出本来用途的反冲,封台、救人和追究取材者便成为正在发生的事情。

新的独立回程一旦修成,会真实增加后来者往返的选择。许悬珠可能先摄炼完整的沉降道痕,再放出石芯;杜远莺可能凭两岸可重复的观测,在现有舟路以外找出一段实际能走的支程。她们也可能因窗口不合而各行其路,把尚未完成的部分留待下一季。湖上的光继续变化,人已经修成的本领与争取过的生活不会随一次试渡结束。

相关条目

中州地理与风土、境界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