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真阳
人物分类:重要人物
吕真阳,男,六千三百六十一岁,纯阳洞最后一名仍以本门身份行走的弟子,飞升九重圆满。共同世界第零年居无定所,往来物华与中州的旧护道路线。他背着一只补过三次的饭笥,腰间剑鞘粗重,外表像不爱说话的乡间壮年。他所余岁月本可用来养界、授徒、寻找不取人命的前路,如今却把绝大部分资粮用于追杀蚀道者;这项选择有清醒的时候,也有他自己不能完全主持的时候。
从守灶到守天
纯阳洞原是一处有旧传承的小道场,后被外来取源者接入护道与资粮安排,逐渐成为诱养之所。吕真阳生于其山下佃户家,少年替道场运柴,第一次见师长出手,是冻雨压垮药棚时,对方用一线阳气把折断的枝干扶在暖雾里。他当时求的只是学会这种不必等到春日的本领。十七岁入门,三十三岁以日暖石铸成守阳炉基;同年家中缺粮,他曾卖掉已分到手的护身器替父母还租,因而第一次远行时被寒毒伤了左手。后来手伤可治,他仍习惯先试锅沿,再把热食递给别人。
一百九十七岁,他随门人守过一场延续三冬的地寒。掌事命他们封住最耗力的一段田地,他发现那里仍有未走的住户,自行留下加炉,毁了一口上好的炼器炉才护送众人出去。他受罚十年不得分取上等药材,几名获救者后来轮流给他送普通米面。他并未因受罚痛恨宗门;他知道自己确实擅用了共同财物,也第一次明白同一件事可以既做得对,又须补上亏空。此后他的护持总会留下换班与退火的余地。
二百二十七岁成洞玄,养成可以积蓄日暖、分处缓放的长昼洞天。八百七十岁,他在已迁走住民的旧阳穴凝成“积微以续明”的道则,随即把旧天炉脉与晨昏循环重构为更高洞天。三年急修中,他逐一请回愿意迁回的住户;有人已经在外买田,他付了约定的迁居钱,没有逼人证明师门恩情。两千四百八十岁飞升,初次接引失败以后仍回山授课,后来用近三千年开成九重。他最满意的成果曾是闭关百日后,境中炊灶、药田与授课声仍能按各自主人的生活继续。
第负十八年,纯阳洞举行一次共同护道。取源者早已通过多年提供的护界法器掌握数处接点,在众人集中开界时发动夺取。吕真阳没有事前识破。他先护送低境门人,后来回去救自己的师尊,给了敌人逼合诸界的时间。师长同侪把能够送出的纯阳道力、炉种与临终残念接入他的九重,借其同源护法撑开一条逃路。那些已经断绝本我、无法保持完整根本的赠予是遗力与遗物,未组成独立桥步,也没有把数十人复活在他身上。他成功带走部分旧物,却没有救出当时仍在法场的任何同门。原稿“满门尽灭”以此劫的门内死者为实事;外居后裔与旧日受教者各有生活,不能被这四字一并抹去。
遗力怎样成为伤
他的本命神妙称长昼不息,以九重之内实际储存、回流和相养的阳力持续护住一处已经接上的运行。平时能镇住界伤、逼出侵入的阴蚀,把濒临熄灭的炉脉续到足以转移的时候;它不能把已死的人唤醒。九重的藏元与归流层盛着同门遗赠,最后一重依本人道果将其相济。对十步以内、相性受纯阳压制且尚未展开完整围取的桥主,他能以短时超出常态的阳力撕开接处,形成短时抗衡。遇到准备充分、善于隔耗的同阶桥主,或更长神桥,他仍会被耗空、截住归路。
每次将遗力烧到深层,临终残念便会连着本人记忆回响。他会把眼前人的动作误认成旧日敌手,也会突然用师尊的口气纠正自己的剑。作者事实是残存意念与本人创伤相互牵动,师尊没有在暗中接管他,更没有替他认可后来的杀戮。一次久战之后,他要停剑数日,靠逐项辨认自己的姓名、日期和九重运行重新定住主枢。若持续暴发,遗力会真正耗尽,错接也可能伤及自己的道果。力量退回正常飞升水平时,他并未失去亲修六千年的本领。
第负十一年,他曾追踪一枚与灭门法器同纹的炉扣,直接斩毁商旅护阵,伤了并不知情的押运修士。查清炉扣只是转卖旧料后,他替伤者重炼护器、赔出半年修界材料,没有求对方原谅。此事使他留下一个笨重的规矩:陌生目标须有来源响应与亲历证词两类证据;但同门残念发作时,他恰恰可能破坏自己的规矩。他并非不知道会伤及无辜,而是越来越害怕等待会让仇人再次离开。
他还在乎谁
他对普心航的判断始终分裂:净土救人之事可见,持有外源之事同样可见。第零年以前双方尚未完成关于纯阳洞的正式面谈;他保存了莲洲可受理求援的路引,未把它当成免于追问的凭证。如果普心航愿让他核对一段来源并听幸存知情者陈述,他会暂时收剑;若只以慈悲名号要求相信,他会离开。他想借净土查旧源,绝不意味着愿意把自己的九重预先交付。
同样为师门复仇的徐勇是可能相遇的镜子。吕真阳尚未知道徐勇全部臣契,作者也不预设他们已经结成同盟。若得见死将为君仙临赴险,他会问报仇以后为何仍要替另一人杀人;这问题也会迫使自己回答,若旧仇已报,十八年的毁伤应当怎样交代。他愿听当年受自己授课的人讲新生活,却不愿让他们加入追杀。他说这是嫌其碍手,实际知道那些人活着成家,比多一名复仇同伴更接近旧日道场。
饭笥、声音与第零年
饭笥中放着两副碗箸和一包盐。第二副原为同行弟子备着,如今有时盛给临路的饥者,有时空放。他能把最普通的萝卜煮得很软;当有人夸手艺,他会认真解释先下哪一块,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连贯说话。深夜他会照着旧课簿念弟子的姓名,对记不起的面貌感到恐惧,遂把旧画像裹在自己最好的护界帛中。
第零年,他已经换得一处纯阳旧供器的转运记录,计划先沿物华旧药路寻找最后经手的炉匠,再赴中州核对印纹。他确实在追物证,确实准备利用交易引人现身,也确实隐瞒了上一次暴发伤及旁人的程度。若记录指向一名已经死去的中间人,他会继续查其库存,不把死讯当成整个仇网的终点。
灭门的直接主使为殷续昼,神桥九步,长期以外来供器主持者身份维护纯阳洞的护道法器。他看中吕真阳已成熟的九重,原想先控制同门迫其开界,再沿供器接处夺取。临终遗赠打乱了封取,同门将能转出的力量拼命交出后失去完整闭合,殷没有因此多得任何完整来源,自己的原有九步也未在当场毁去。第零年他仍借旧供器交易寻找吕的行踪,暂居中州一处由废弃熔炉接向界外的藏处,实际需定期取用同纹炉材维护锚点。吕知道灭门时的身形、施法与供器响应,尚未查到殷的真名和现居;旧转运记录与炉匠保存的改器次序可逐步把两者接起。这一真相允许追到具体的人与可破的落点,不把复仇目标永远藏在无名上游。
若有人帮助他在发动前分离遗力反冲,他可以保住更多九重并救出被占天地中的人;若只不断为他提供可杀目标,他会更快耗损而把所有迟疑视作背叛。报仇成功以具体敌手被制止为结果,师门不能复生,他须决定留下可教的纯阳法、重新安置境中旧物,或继续追逐更高的取源者。“这碗是给活人的。先吃。”“我记得师尊要我守住什么……让我再想一会。”
修法见飞升与神桥。同门之死已经发生,复仇结果与之后的生活随实际行动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