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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收剑

  • 文体:行囊清单旁的旅前日记。
  • 叙述者:陆景云。
  • 事件及成文年代:世界前 34 年,按既定研剑之约赴物华前夕,回述前一年陈渊稳基之事。
  • 持有与流传:陆本人写在随身行记中,带去物华,前 4 年返宗时带回;第零年仍归本人保存,陈渊未读此篇。

正文

明日动身。今日又替人修了一柄剑。

那人来时我已将工具包好,只留一把小锉。他说剑出得快,收回便硌手,问是不是气走偏了。我先拆护手,看见夹片磨成了一高一低;剑身无事,手却为了避痛总向旁边扭。他这几日照谱改过三回气路,越改越不顺。

我给他看磨痕,让他自己握着木条,再做平日的收势。到了原来硌手的一处,手仍要先躲。件换好了,这个躲的习惯还要慢慢改。我陪他做了几回,最后一回故意不出声,他又偏过去,自己先笑了。

我也笑。这事若靠听完就会,我年轻时何必撑着家里的伞,开一百回、合一百回,直练到伞骨先坏。

修好交走,包里又多了几件没收的工具。原约买的面饼已经凉了,我将最脆的边留到最后,吃着像在嚼细柴。明日路上还得吃这个,今日倒不必先练。

午后去见陈师兄。报偿已付清,今日只是道别,我仍将账据带了。坐下以后才发现自己一直捏着那张纸,像要靠它使这次出门顺当些。

他没有再数,说道基既已稳住,可以晚三个月走,随他再看一处相近地层。他还记得去年那段火气怎样冲进我的根本,也确实知道我哪里承受得住。我说物华那边的研剑之约早已定下,对方已经替我留好这一季。

师兄问,晚三个月便不能去了么。

我想了片刻,照实说,未必,但我不愿这样改。

这句话比前面的话硬。说完我有些后悔,想再添许多理由,把它包得和气些,最后只说了对不起。师兄将杯子往里收了半寸,问我何必如此。他没有发怒,我反而更难开口。

去年在岩隙里,火气逆冲,我顾不上争材,只能等他一段段将它接走。那时石髓在里面,我也知道。等我能够起身,时辰已过,最好的一处已经凝入深岩。他送我出来以后,仍站在隙外看了一会儿。我如今想起那个背影,知道多给的两成灵石补不上它。

为了筹出钱,我卖过自己一件备用护器,也推迟了原想换的谱册。这些并没有让我比他更委屈,只是我能够做的部分已经做了。他想要的相养机会,我手里没有;若因此将后来的路全留在山上,我心里也不会一直乐意。

我告诉他,沿途若见与那处相合的材料,会记清来源写信来。但若是别人自有的传承或不许转述的所得,我不能先答应全部抄给他。他听后说,我还没去,先把不能做的说了一遍。我答,能答应的,才敢带在身上。

后来我们谈那柄新修的剑,屋里总算松下来。他说收剑时的迟疑不能只怪护手,我说当然,所以陪着多做了几回。师兄叫我在物华见了别家的解法,也写来看看。我应了。这一回,谁也没有再拿着前一笔账说话。

临走,他给我一小包行路用料,按平常价钱记入往来。我当面收下,没有故意推辞,以为不收便能使旁人看出自己已经独立。我还需要他的判断,也愿以后有他需要的东西可给。

回住处,将行记放在最上面,剑放右侧。剑鞘旧扣松了,我拆下一根细线重缠,不用真气撑着它。要到了路上才散开,再稳的余势也替不了那几圈实线。

夜里试了一遍出收。归柄扣收回的力比受伤后稳,最后一点仍须等它落定。我没有再多练。工具终于都进了袋,账据也收进去,没有压在门边留给谁看。

明日早点起,先去买热的。

事实与知情范围

  • 本文依据陆景云现行主卡与陈渊现行主卡:前 35 年陈为陆接住源地火气、错过石髓;陆支付足额且高于约定的报酬,前 34 年依此前既定约定赴物华研剑,两人后来持续通信,陆于前 4 年返宗。
  • 事情经过:陆临行前修好一柄护手夹片磨偏的低阶剑器,陪委托人校正避痛形成的收剑习惯;没有替其改变主法。道别时陈提议延后三个月同行察地,陆明确拒绝改期,仍答应交换能够合法转述的见闻。
  • 陆所付报酬比原约多两成,部分来自卖出备用护器并延后购谱。陈当时收到约定报偿,不等于认为机会已被等值补回;陆感激并保持往来,也不认为自己因此须无限延期。
  • 师兄给出的行路用料按普通往来记价,未新增未清救命债。日记不涉及尚未出生的林书芩,未来道侣关系和第零年再次远学邀请未提前成为当年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