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观
基准为世界第零年。观址在青崖西缘高处,一侧迎着霞海水汽,一侧临向下游回落的旧云道,位置承接仙渊州地理与风土。
来等一场雨停
开山者谈不湿年轻时曾在烟霞云舟上修行。她看见不同风层把同一团水汽变成云、雨、霜,想留在一处看清其中变化,便借住青崖的猎人空屋。屋子很旧,雨天漏水,她和借宿行旅把接雨的碗从床头挪到门边,年年有人笑她还没有等到雨停。后来她亲手炼成能使凝雾分层的清露真气,修葺房屋时便把旧话刻作观名。
她曾与烟霞保持师友往来,却没有受任为分宗驻院。来到这里的门人既有厌倦舟班的游修,也有想认清湿林天候的药户。谈不湿最终在筑基末年远行,走向更冷的物华山地寻求开界;其失败归来的道基碎片被她自己磨成课用露盘,在观中度过最后十七年。
如今观中十二名修行者,有时添几位季节借住的人。谈雨停为筑基中期,主持修法;唐洗秋练气,负责自己的采露圃和来客住屋。谈雨停并非祖师后人,她姓来自母家,名字是母亲盼雨停后能赶集时取的,入观以后才成了一段常被玩笑提起的巧合。
凝与散都有真实去处
《清露篇》先使真气随水汽在皮肤、器面和空气之间凝散。练气者能在近处从雾中辨出较干的气层、将湿物表面水分移到露盘、以一道清雾遮掩自己的动作;凝出的水来自现场,过干之处需要携水补充。初学者晒坏衣物和药叶的记录也保留在课本旁,提醒后来人察看温度与成分。
谈雨停以停雨苔、谷风晶和历年自取的分云露养“雨间窗”。道基展开时,连片湿雾中会出现可移动的清明气隙;她能沿它看见目标、御空切过雾层,也能在敌人周身交替凝散,让对方追着错误的轮廓出手。她下一步想炼入来自高空的霜性奇物,使窗口也能在强寒下保持连通。
唐洗秋对擦干一片叶子怎样改变药性最感兴趣,正筹备“洗尘瓶”道基。她打算把能分辨附着层的露性,与守住本体的温玉性质合在一起,日后从器物、药材或自身皮表剥离不相合的沾附。另一位门人偏向大雨中的爆散,以雷湿石求“催雨鼓”,适合正面御敌。三者可以共用早课,到了取材和升练却各有自己的旅途。
小观中的天气与脾气
观中饭厅有一条长凳只在雨天搬出来。借宿者坐在檐下修器、编篓或讲路上见闻,观里人照常吃饭、洗发和争论哪个露盘被拿错。谈雨停喜欢晴天把所有窗板卸下来;唐洗秋怕虫子钻药袋,会边抱怨边把药放到更高处。门中课业并不要求人人安静端坐,愿意把失手经过讲清的人通常会得到第二次试材。
药户带种苗来换干燥和储药方法,观里再向药王门人学习不同植物的耐受。烟霞舟人用旧云道避开一段强风时,可以在这里歇息,却需要自行与山下搬运者谈价。雨歇观和炊霞山常交换露性与温云试材,争论同一株花究竟该留在凉雾还是暖云里;这类争论也会决定谁愿意付下一季的材料钱。
旧露盘缺的一层
祖师碎片磨成的露盘本可同时呈现三层水汽变化,如今最内一层越来越迟缓。谈雨停已经查明这是前代长期取用后的实际磨耗,修好它需要她准备升练的那份霜性奇物。她能先救课用器,让门人继续方便地学;也能先成自己的“雨间窗”,再以新能力重新制作更好的器物。后者若成,观里所得更大,若失败,现有课业会先受影响。
她已公开材料只够一边使用,打算与炊霞山共同试出替代结构。唐洗秋则写信给山下药户,准备租一间旧药房作自己的试法处。她愿意等师长半年,之后会带已攒下的采露份额离山。玩家可以从借宿、辨药或雨后追索一件吹落的器物进入;各人此时已在为自己的下一步付出钱与时间。
两次搬屋,一只露盘
谈不湿在第零年前三百六十六年来到旧云道。她最初租的猎屋在风口上方,适合观察,冬季却常冻住水缸。第二十八年,跟随者已有五人,她用替舟户辨风的收入向下搬了二里,买下今天饭厅所在的石台。风口旧屋保留成夏季试露亭,门中因此一直拥有高低不同的两处观测点。新屋附近药户愿卖地,另附一条约定:观中每年教两名本地孩子辨认湿林天气。这使最初的舟上散修与山下人建立了长久联系。
第零年前二百五十一年,她从物华归来,带回裂开的道基和两箱受寒坏掉的试材。开界失败的事实是她把短时可通的冻露气路当成能常存的循环,寒意停留内景,后段归水接不上。她在护法协助下保住性命,已经失去重新尝试所需的承载。她将尚有稳定分层作用的碎片磨成露盘,又活了十七年。现在存的三张断续手稿是她卧床时口述、门人逐句记下的,改字处保留着她自己的指印。盘所显示的三层变化各有真气来处,后来者可以对照她错过的回路继续学。
第零年前九十一年,云路改线,经过小观的舟客骤减。那时观中卖过后坡一片竹地,改种适宜清露护持的浅根药苗,才补上屋舍修缮。今天借宿收入只占一小部分,主要资粮来自露性材料、药材处理和给舟户辨认局部湿层。谈雨停接掌以后,重新开放旧试露亭,允许来访者带不同方法试同一片雾;每人须留下当时水量与温度记录,老师也会遇见自己的旧解释说不通的时候。
在这里过一个雨日
观门只有一道两人并肩可过的木桥,桥下细溪直落石壁。远处最容易认出的是十二扇可拆的青绿窗板,晴日卸下后沿白墙排开,像一列倒放的窄舟。来客过桥先见饭厅,转入屋后才是各自采露圃;再往上走石阶才到露亭,风口不适合练气者独留过夜。采下的露先入各人有标记的小瓮,用过的洗药水流向低处草沟,饮水从桥上游另取。谁把染药水倒进公用露槽,须亲自换水并赔掉已经受影响的试样。
唐洗秋清晨沿圃收露,中午处理住客药袋,傍晚才试自己的附着层。她曾为采露圃争到半日固定空闲,因为原先客人一到,试法就不断中断。谈雨停同意以后,把自己的教课挪到雨后第一刻;有时雨停在饭点,两人端着碗就出去,回来米饭已经冷了。弟子嫌麻烦,也确实在这些时刻看见露水从不同叶面以不同顺序退去。
本门同一份清露真气,可以因长年用法生出不同精细程度。唐洗秋一片叶分几处洗,求分辨与保留;偏修催雨鼓的练气门人则在废采石窝里试爆散,想将湿气骤聚成一次正面冲击。后者常觉得小药房磨蹭,真正受伤时又请唐洗秋替护腕去除渗进皮层的药渣。二人交换各自已经会的部分,升练所需雷湿石与温玉仍要各自筹。谈雨停会教基本护身,也要求要远行的弟子另学认路与辨敌,旧观里的成功试样不能代替山外经历。
一起试出来的东西归谁
替代露盘已经用过三批小样:单用清露纹的盘能显表层,受冷后内层失去连通;加入温云以后内层能维持,盘背却会积热,改变所观察的药叶。第零年正在试的是让温云只走盘沿,借空隙退热,能否承住整夜水汽仍待实际验证。两位主持提供主法与材料,唐洗秋记录附着变化,段尝春记录热意进入的先后,任何人的结论都可回到同一批试材复查。
谈雨停与陶云笙已约定,公用结构在两门教习中互用,独立的改法署各人姓名;对外售器先偿材料,再按亲自制作和所用独创方法分成。唐洗秋因此可以带自己的记录去租药房,段尝春也能拿温层成果申请同行。旧露盘若最终无法修复,会连同完整失效记录存回祖师柜,停用部分由练气小盘逐层演示,课程更费时间,仍能继续教。
半年期限由第零年春末首次共试起算。谈雨停已经借出唐洗秋搬家用的木箱,尚未把自己的长期驻修询问说透。若唐洗秋先签下药房,她会安排别人接采露圃;若新盘需要弟子再留一个月,她须提出新的报酬和可用试法条件。两人再见时可以彼此请教一段成熟方法,曾经共同守过的雨夜也会成为这份平等往来的来处。
相关条目
筑基正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