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分春雨
本条记录独立人物事业及其成立条件。既有经历依人物与地方资料;未来场面须由本局实际时间、行踪、准备和当事人选择成立,已改变的事实继续生效。人物只知晓自己经历或取得的消息。
本篇是楚萧然的一次完整求剑经历。第零年,他一百零三岁、筑基圆满,清玉剑宗覆灭已经五年,携断玉沿物华与中州旧商路追索。参照进程在第二至第六年间开始,延续约一年半;他须先完成眼下护运、取得北行盘缠,再自己决定为腕冷停留。正文中的相遇、试剑与成法均为条件未来,不要求先揭出春秋楼或玉蟾宫真相。
一、到了中州以后,仍要自己洗衣
楚萧然到正心山麓时,带去的包袱只剩三套能穿的衣裳。他在客舍里拧干袖子,右手忽然松了,衣服落回灰水。八十六岁试炼锐寒材料留下的损耗,过去只在久战后发作;几次追路失养以后,他连洗衣时也开始等那阵冷意过去。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把一把好锯递给自己,仍叮嘱雨来要收木。如今他有能御空的剑、能够在院外察人的神识,却也会把洗好的衣服落进污水。次日他原想继续追一名旧工坊经手人,最后先给同行者写了信,说要补治旧伤,先按约交还所领护运物件。他给停留定了三个月,心里仍把这看作耽误。
浩然剑宗的低院收留外来剑修听普通课。教习陶疏雨在本篇出场时为筑基后期,长年替游学人校剑,也靠授课养自己的小药圃。她想把来客的实战经验留给学生,并不只为见证楚的成长。她见楚每次回锋都先绷紧肩背,便把练剑位置挪到檐下,让他对着一条固定落水线练收势。
楚起初说自己能收。她拿木剑指向他右肘:“剑尖停了,你这里还在往前走。”他按她所说慢做,第一次承认,自己在外面数次收住剑,只是靠腕骨硬挡住仍在回来的力。陶让他当天停在这里,自己带学生去看他替客舍修好的门轴。她认为先认识一个人会做什么,再教他缺的地方,比把圆满修士当作从头学起的孩子容易些。
二、没有人在旧书里替他出剑
陶所教的起、行、收承接陈一一留下的基础教法。这里用的是低院长期讲授的普通课,不是由孙秀真携行的那份特殊异本,也没有能够透露天一楼真相的藏语。楚只知道这位前辈善于教剑,陶也仍以为楼主在山上闭关。实际陈已经死亡,传承之所以继续发生作用,是有人愿意学、愿意重新试错。
头一个月,楚每天用木剑削落水线旁的一片竹叶,要求叶断而檐下绳结不动。他能轻易把整根竹枝斩开,却做不到出剑以后右腕不冷。陶没有要求他照抄陈的一套形状,而是让他把自己澄锋玉脊的水光放慢,看清前锋退回、后锋尚在向前时,两股力量究竟挤在哪里。
他终于在旧护腕上找到一处磨损:自己的手在那一瞬会无意识地向内折,冷伤因而总落回相同位置。改掉动作只能减轻,锐寒材料留在道基中的余性仍在。陶承认自己看不到更深处,建议他去百草谷地求辨伤。楚临行前教了低院学生三次真实护运中的拆障剑法,陶则把他没做成的两回也记进课页,两人各有所得。
最后一课遇大雨。一个学生问,前辈是否觉得在这里练得太慢。楚想说不慢,想了想,只说:“我先前也练过。练错的,比这久。”他将停留延了一个月,亲自付清食宿,出发时带走一册有他自己失败的薄本。
三、殷受白确实看得明白
从正心山到百草谷北侧诊所,楚沿承川道路南下,再随药队进山。所谓求见不是隔州一封信便把合道召来;他按殷受白实际开诊的日子候了二十余日,替药队做完一程护送,才补足首次诊金。
殷先让他握一段无灵木枝,再换温铜,最后换一片薄灰玉。木枝上水光仍直,铜上冷意迟发,到了玉片,前后两道细光才在同一处错叠。楚以为最亮的一道是病处,殷却指向稍暗的回线:“亮的是你正压着它。停手以后,仍往回走的才要先看。”
随后他以留照针托住楚主动外放的一缕法力,白石案上显出深浅两重影。合道的束照之则只在这段已建立的外部联系中施展,便使筑基水光怎样被旧寒牵偏清楚可见。楚看得出,面前的人若真将力量压入自己的根本,他没有与之正面较量的能力。
殷给出两种真正有效的做法。一种由照庭连续承接,较快养开旧结,需要以后定期回来;另一种以温养材料减少旧寒外逼,再由楚自行重练回锋,时间较长,能恢复到哪一步还要看本人。他说明两种做法眼前各需什么,却没有向一个新病人交代自己既有旧契的全部取用安排。那部分隐秘事实仍依殷的主卡,楚此时没有足够事实指认玉蟾旧案。
楚选择后者。他同意交换自己主动放到外器上的几次剑光变化,付出诊金,另以此后半年的外照观测作一部分酬答,保留道基根本、断玉与尚存残响。殷愿接受:清玉水剑沿实隙连续切入的方式确有研究价值,一项能够自行重练成功的治例也能带来名声。双方此次按有限范围实际交换,殷并未因此在楚体内新留一个可任意取用的秘契。
四、他们把要分开的力放到雨里
殷借给他一副两层弧槽的外照架。它只承接主动外放的剑光,能让前后两股水势暂留在不同槽中,供本人观察,不能替道基产生新气路。楚一停供,外架便停止接收;已经留下的观测由双方各存一份,离开不能让别人忘记已看见的东西。
楚在弃用引水石场租下一面遮雨棚。殷要求他每旬带回一次实际变化,偶尔亲来看一回。某次楚得意地演出长弧,殷看完说,这一式只是把旧寒逼到更难养的地方,伸指敲断架上一节薄玉,让两股仍未分清的水势重新落下。折下的薄玉只属外照架,楚携行的清玉断器仍收在住处。这一次殷替他止住了继续强炼,已经发生在身体里的伤仍须由他养好。
此后他先用自己的玉脊辨明两股来力的受力细隙,再把前锋退回的一线从侧面引开,使后锋可以沿另一条本人已养稳的气路继续前行。澄锋原来擅长在已知缝隙中持续切入,如今开始能够在相继到来的力量之间,主动撑开一条短暂的分路。若分出的两路不能各自收回,水光便会从腕内反冲,他必须立即停下。
他连着失败了七旬。诊金渐少时,殷提出减免后续药费,换他接受长久照庭承接;这确实能让他更快恢复、腾出追仇时间。楚在答复以前把断玉放在枕边坐了一夜。它保存的残响不能替他回答眼前这份选择,某段愤怒的回响反而使他几乎只想尽快重新上路。天亮后,他又去石场续租,说先把这门剑自己做完。
五、一场谁都想赢的试剑
诊所春末举行新器试用,殷要看不同受治者恢复以后真正能用到哪里;来者想赢温养材料和自用外器,也有人单纯想证明几年药没有白吃。试剑设在石场已勘清的空地,护场由诊所事先以专项材料酬约成的一位洞玄承担,到场日须避开其本人的修持。此次要集中验证数名筑基修士的深伤与新器,殷才肯付这份代价;普通辨伤与低量课由日常医者、教习主持。洞玄到场后先封定外围、查明退路,双方能够展开的力量随场地承载确定。护场者不替双方接每一剑,伤势与器损仍由出手造成。
楚遇见的对手是闻照珩,女性、筑基圆满,在这次相遇时已经受治八年。她以护运泉药为生,雨衡盘是她沿自身水火道基亲炼的御使法器。她曾为赶期连续强使水火,损伤道基的缓流结构,也连带震裂盘缘;殷使本体两股来力重新稳定,盘器随后才能修复。她因此信服他的判断,也想赢得今后几年的药材。楚看见盘缘还扣着照庭养护器,问她上次独自用盘是几时。她回答了年月,又说:“我能用自己的盘回来赢你,这药就有用。”楚答自己并不否认,抬手请她先试。
试前双方按同一份验器记录出场:楚的澄锋玉脊为地阶下等,闻当年以寒泉与伏火交汇处养成的地阶下等完整水火灵盘筑基,八年医治恢复了原有承托,尚未升品。她的雨衡盘亦为地阶下等,自用剑器与盘器均须撤去医者的持续供力,照庭养护器只保留收束余伤的作用。楚久战腕冷,闻快速换势仍会牵动旧裂,两人都须自己承担。此场按同阶段、同大品的实际剑用争胜,奖材足够修补温养,不能直接把胜者推成天阶。
闻的圆盘升空,石场原有的春雨被她引成三重斜幕,水珠在盘光下像成排细刃。她本人沿外侧御空,每次换位都让后一重雨幕补上前一重的空处。楚斩开第一幕时,第二幕已逼到肩前,强冲只会让剑和手一起被接续来势压住。他退过两根废渠石柱,旧腕开始发冷,脚下却仍留着能再行一步的位置。
他认出先前在外照架反复观察的那一瞬:前一重受剑以后正在回盘,下一重已经发出,两股力量在斜上方一道实际接处交叠。这次他没有照旧压尽全力,先以窄水锋贴住已经辨明的隙,再将回流向侧下引开。前幕后退,后幕尚未补齐,雨中短短出现一条能让剑身穿过的干线。
闻立刻移盘,楚不能靠同一处旧观察永远胜下去。他追到石柱侧面,再辨出移盘后的接续,将第二剑分开的水势送进下方空渠,自己御剑跨过第三重来雨。最后那一式没有摧毁她的道基;剑锋切断的是雨衡盘外围已外放的一道续势,使盘暂失偏转。楚的剑停在她肩前,闻手中另一道水刃仍在,她看了看双方距离,自己收下去。
外围满地雨水,中间有一条窄长石面暂未打湿。殷走过来时,那线已经重新落雨。他让楚再说一次刚才怎样做到。楚先替闻查看盘缘磨损,再把实情逐段说明,包括第三剑仍借了那根石柱后较缓的来势。这使殷得到可以研究的真过程,闻知道自己败在哪里,楚也不必把一次胜利吹成能劈开所有法术的新道。
六、雨停以后有自己的剑
分雨剑由此第一次在同境同品对抗中成立。它依澄锋玉脊、亲见的受力细隙与已练成的两路收放,能在连续来术中分出短暂空隙、截去一处已经辨明的续势,给本人进剑或离开的机会。它不能自行识别陌生法术的薄处;来力强过道基所能承受、接续被对方及时改变,或同时来势多到无法逐一收回,都会使剑路失败。若来者以天阶道基完整催动相同来势,楚即使认出续势交叠,也可能连第一线水锋都撑不住,必须先退开、求外助或放弃进剑。面对殷受白的合道洞天,楚仍没有凭这一式斩开束照诸庭的力量。
胜出的材料让楚完成剩下的温养与几次独立复验,右腕旧寒明显减轻,久战后仍须休养。他没有因此开洞天,也没有净除断玉的隐秘响应。所得是一门以后能自己反复施展、能在实际护运中收费的剑法,以及重新准备开界的身体条件。
殷在他离开前提出留下半年,继续试配更多外来剑势。报酬足以抵去几次护运,楚也真有心动。他最后谢过医治,只答先把这门法带去别处亲用,回来以后再议。他允许殷保存已经交换的外照记录,自己的根本和断玉仍随身带走。殷未强留,一个能带着成功治例远行的人,眼下仍值得他保有来往。
楚回低院住了七日,给陶和学生演剑。他将陈一一的起行收、陶对肩腕的指点、殷的辨伤和自己后来试出的气路写在不同地方,没有把所有成果署成自己的独悟。陶请他把闻移盘后险些接不上的一剑慢做,学生在下面抢着问,最后又把他逼回檐下练了两天。
临走时,他将背囊里那柄亡者留下的小木剑重新上油,没有再把剑柄磨长。新护运队伍中有个孩子想看分雨,他在一阵实雨里分出尺许窄隙,让孩子伸手摸到还没湿的袖口,随即收了剑。那一刻他仍想报仇,也确实愿意听别人笑。修成的本领已有了仇敌以外的去处。
若楚不肯停下养伤,后续仍可能以原有剑法追路,代价是旧冷继续加重;若他接受持续照庭承接,恢复可以更快,必须另写实际约定与取用关系,不能沿用本篇已经独立离开的结果。若试剑时尚未练成两路自收,他会败给闻并失去奖材,仍可凭实败继续完善。玩家可因护运、旁听、供材或试剑相识,不能仅以指出殷将来可能为敌,替楚省掉已经受益、付钱、求法和自己作判断的过程。
本篇与春秋归名可在以后通过真实人物往来相接,独立成剑并不以揭穿整座宗门为门槛。陈一一的教法已由后来者继续改进,她本人仍然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