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成之后
本条记录独立人物事业及其成立条件。既有经历依人物与地方资料;未来场面须由本局实际时间、行踪、准备和当事人选择成立,已改变的事实继续生效。人物只知晓自己经历或取得的消息。
前史截至共同世界第零年初。急治、试养、白瓦窑救援及后来的传方议价,是人物依当前身体、材料和利益推进的条件性未来。苏幽冥为五千三百六十岁的神桥十七步修士,殷受白为一千一百八十九岁的合道前期;墨丹晓九十七岁、筑基圆满,仍在物华照蕊谷。
百草谷外山的一名病人
第零年春,承川下游的水还没有完全退回旧河槽,中州南部百草谷地的药户已经把晒架搬回向阳坡。百草谷外山不是一座只供高境取材的秘境,外缘有粮田、制罐窑、药户祖坟和通往泉谷的旧路。真正进深处采药的人,要先向看路的住户说明去处。药王殿总宗在更深的药地保存母株与方脉,外山的诊席仍由独立药工、学徒和过路医者共同承担。
沈秋衡住在外山一间靠近旧水渠的药屋里,男性,一百七十八岁,筑基圆满,道基名为“逆温木脉”。他出身替采药队修水车的家庭,母亲懂得辨热退烧,父亲会把坏掉的木轮拆成还能用的部分。沈秋衡少年时想做的事很小:让人服下药以后还能知道什么时候该停工,别把暂时不疼当成已经好了。筑基以后,他能把病者体内过盛的热送入根槽,再以缓慢回温的方式散到药土,最初确实救过许多被炉火和毒草灼伤的人。
逆温木脉初以药坡人阶中等温根成基,经过多年温养与疏通细脉,现为人阶上等。它善于在本人可承的细路中缓缓退热,法力与同时可护人数仍受人阶根本约束;道基圆满使这些用法成熟,没有替他取得地阶的承受。那次窑难须硬接本来分由八人承受的赤热,正是旧伤久留的原因。
零年前九十六年,南坡药窑在换炉时炸裂,八名药工被夹着火性灵机的烟尘卷住。沈秋衡没有等护送队,便把自己的回温木箍扣在脊背上,将烟尘里最难散的赤热引入道基。他救活了七个人,另一个人因神魂先断而没有回来。活下来的人把他称作救命恩人,他却没有在公开病案里写明木水道基多出了一条不属于他的逆温回路。
这条回路损坏的是余热排出的次序。沈秋衡停工后,原应渐散的热迟迟积在手臂;下一次用冷水退药,它却突然倒涌,使细密的运器真气自行收紧。他仍能正确感觉疼痛,也知道自己正在受伤,只是失去过一次订单以后,开始把每次疼痛都解释成再熬半日便能过去。几十年间他仍会配药、修渠和收账,也在药盏旁预先摆好夹具,免得热痛发作时摔掉成药。他真正害怕的是将来还能活着,却再也不能亲手完成一剂药。
与他同住的徒弟葛青禾三十八岁、练气后期,替他记账、看药窑和照料两片租来的药坡。她是附近采药户的女儿,十六岁入药屋学艺,喜欢把结余换成能带走的小炉,已给自己将来的店想过名字。她看得出师父每次报完工都会悄悄把手浸进药桶,也知道药屋的生意确实靠这些亲手做出的细活。她希望独立配药,不愿一辈子只替师父收拾残局;沈既盼她学成,又不断留下最贵的配方亲自做。他要继续决定今天修哪段水渠,也须面对徒弟已有自己的出路。
一炉药把人救回来
第零年二月,沈秋衡修旧水渠时又逢余热倒涌,手指骤紧,把本应卸下的温轮卡在木齿里。他忍痛强收真气,旧回路由手臂反冲道基。等葛青禾把人扶回药屋,右臂已经一时寒冷、一时炽热,木脉无法正常回还。若当夜不能稳住,首先失去的是精细行气,随后才会烧伤维持全基的主脉。
南部一处归照诊院的殷受白受葛青禾所请赶到。他用白石诊案和留照针显出已经建立的异样联系,把沈秋衡本来的木水运行、外来赤热和迟迟不散的余性分在三道石槽里。他要保留完整病案和持续照应,沈只同意九日,拒绝没有终止日期的接法。殷看中这条历经多年仍能主持药工的异样气路,接受先以短期取得真实记录,把期限写在白石背面。他日后还会争取更深的合作,眼下的兑付由双方已经说清的范围约束。
苏幽冥沿药户互相转送的旧方找到这里:一名他去年救过的行脚药贩,把沈秋衡缺失的第三次复诊记录送到他的可迁药泽外院。苏幽冥由剂量和空白看出病人被稳定过,却没有真正复原,便把药泽外院落在旧水渠外。
那一夜,赤热第二次冲上来。苏幽冥展开五段已熟的护持:药泽界力稳住药屋土气和湿根,储药接住右臂逸出的火性,分毒沿白石已经照明的接处剥离烟尘,护魂托住外滑的神识,生境复原把裂开的木脉边缘合回。五段力量各有归处,神桥之力压过筑基圆满的道基震荡,屋外晒药架同时结霜又干裂,葛青禾只来得及搬走病案和水桶。
苏幽冥确实救活了他。沈秋衡在清醒后同意服下含毒而不伤的温养药,也同意先按苏安排的低量剂次运行。苏却把每日剂量、起居、停工日期写成一张不可改的表,还要葛青禾收走回温木箍的第三枚木钉,理由是疼痛会误导病人,只有医者能看全局。沈秋衡没有在床上争吵,他先让药性走完九日,把每次服药后能做的事、不能做的事和迟到的痛感逐条记下来。身体保住了,道基也没有散,真正的难题从这天以后才开始:一副能救命的药,怎样才能让人继续做自己的生活。
分焰回根法与亲养的药坡
沈秋衡不能立刻回到药窑,苏幽冥却没有把他封在病房。他从逆温木脉的残留中辨出一条可用关系:把外来赤热拆成急焰、迟温、余灰三段,急焰先由药泽储药层承住,再转入活根匣缓化;可承受的迟温回入病者本有木脉,余灰归入适合的药土。此法不能消除痛感,苏将它命名为“分焰回根法”。分毒负责拆开三段,生境复原使根匣与药土恢复相养;护魂只在急治时托住患者仍存的神识,日常用药不能靠苏持续代为主持。
关键材料是旧水渠下游药户养成的止炽蓄根,冷暖两泉必须轮替温养三季,根内才留得住拆开的迟热。三家药户已有少量成熟存根,苏用真价买下其中一匣配首药,再让他们按新方需要另种三株。新根不能靠一次催火补过三季相养;过早强取还会失去下一季的母株。药户愿意继续投入,是因为沈答应公开失败记录并按疗效分成。他们也担心高境医者取走根土以后另建药园,让原有亲养多年只换到最后一次卖价。苏确有迁土与另造生境的能力,要稳定重现药性,仍须取得这里已经养成的来回关系。
成熟止炽蓄根按筑基药材计人阶上等,本方剂量以沈的人阶道基及练气药工的低量试验为依据。苏能用高层力量先移走病者承受不了的急焰,使这份药材有施展之处;根材自身容热与退炼的上限仍在。面对地阶、天阶根本中的同类损伤,须另配能承其力的药材和法方,不能多服几剂便沿用全部疗效。药户能长期供养这一品的成材,独立药屋才有真实可复制的低量生意。
二十七日后,墨丹晓在物华雾枝山照蕊谷收到两份盲样。她不可能在同一夜抵达中州,样本从中州沿南部云驿至接霄云港送到她手里,用去二十七日;她的回信随下一班云驿返回,又过二十余日才抵达。她以回味盏分开温火余性,回信说止炽蓄根只有在反复低量转化后才会形成稳定余性,不能凭一次成功把剂量翻倍;她还写道:“盏里留住的是药性,不是病人的意愿。若他说热而器具说冷,先把两件事都记下。”她建议把回身三验只用作判效:病者先说三项感受和一件想做的事,器具再读气路,最后在安全范围完成一件日常动作。三验冲突时减量复核,不能用“感觉错了”替代诊断。
苏幽冥亲自配成第一剂分焰药,沈秋衡用半日修好药屋的浅炉。药效是真的,第三枚木钉留下的痛也是真的。苏因此更确信这副药值得推广,却想把完整剂量、止炽蓄根的生长次序和所有病案封入自己的药泽外院,只有把身体交给他长期复验的人才可领取。他说这是为了防止低境药工仿错;他也确实知道,一旦方法传开,自己将失去对材料、病案和后来试方的主持。沈秋衡答应封存一段尚未验证的高量法,却拒绝把能让普通药工继续工作的低量法一并收走。
火窑二次开炉
春末,三株新根刚养过第一季,南坡一座白瓦药窑因旧炉骨裂开而起火。葛青禾带人撤出两间外屋,三名练气药工仍困在窑后,均已吸入逆温烟。苏展开药泽,窑后整段山坡在湿药云下暗去,三股护魂之力先托住人,再以储药层压住外涌的火。他随即将三人移至空渠旁,性命已得护持,窑中仍有随火候聚起的余性。
难处是保住他们已经练成的手艺。三人本以极细水木真气辨药,烟中赤热沿这条熟路进入,强行一并剥离可以较快止损,也会毁去多年练成的精细回流。苏准备先断其旧路再重养,认为活着以后失去一门手艺可以另学。沈却看出自己九十六年前同样经历过的先后,拿出只经三次低量复验的分焰药,要求先让能够回答的人试着亲自收束。他没有否认苏的救命,只要求为留下原来的本领再做一步。
苏把三人的急焰分别锁在药泽空出的储层,余压沿他展开的山骨推向无人坡面,半面白瓦整齐地从窑顶剥离。殷以束照之则固定已经察明的入身联系,使三条细气路暂不再互相牵动。外置白石诊案反复承接温差,细槽需要换片、留照针需重新温养,他的合道照庭保持完整。沈在这两重高境护持之中,只接一名清醒药工已经能主持的迟温。对方先让真气绕过常用的两指,再循掌内细槽回来;沈每接一段,便依本人报出的热痛调整回温木箍。力来自真实护持,哪一条是病者仍可使用的自己的路,由本人在场做出。
成熟存根在这一轮救治中耗去大半,三株新根都还不能采。两名清醒药工保住主要细脉,第三人无法在换段时自行收束,只能先停下精细修补,由苏护命后继续等候;他的左手仍失去一部分本领。沈右臂旧傷复燃,也留下用低量法分段回还的完整实例。苏亲见患者自行主持让原方发生新的有效变化,这正是他强行压住意愿时看不见的东西。他愿继续试,又想把所有后续反应纳入自己的大方。沈则开始计算,没有药泽守在身边时,药屋究竟能制出多少剂真正可用的药。
谁能拿到这副药
火窑之后,百草谷外山召开一次小范围的药坡议会。三家药户要亲养成本和母株损耗得到分成,并保有停供一季的权利;葛青禾要把药屋收入从临时诊酬改成可持续的复诊费;殷受白提出两年期的白石复验合约,愿意为药工建立转诊记录,但每份长期合约都会使病案持续经过他的诊院;苏幽冥要求高量法仍由自己保管,低量法也必须经过他认可的药工名册;沈秋衡要求以自己的名字公布低量配法、禁用条件和失败记录。
墨丹晓的第二封信在议会当天抵达。她没有替任何一方投票,只把回味盏显示的三种余性和物华分宗可承担的盲样费用列清,说明止炽蓄根若被提前采尽,下一季不会再有同样疗效。她还承认自己无法隔州判断每个病者的身体,愿意收样、回信和公开自己的失败剂量。这个承认使沈秋衡有了可比的证据,也使苏幽冥无法把“高境医者都同意封存”写进议案。
默认进程中,议会形成三层协议:低量分焰法公开给能完成回身三验的药工,处方注明三枚木钉的作用和任何一人可撤回的终止条件;高量法只在病者书面同意、殷受白的期限诊案与苏幽冥的现场护持同时具备时使用;止炽蓄根由三家药户亲养,收益按药坡投入、病案记录和实际配制分成,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搬走母株。沈秋衡保留病案原件和公开署名,苏幽冥得到经本人许可的异性样本,殷受白的复验关系到期即拆。
这次结果也有明确的失败条件。若药户为了短期收益提前挖尽母株,存根耗完以后便没有新药可接;若苏把低量法与高量法一并封存,独立药屋失去复制条件,沈会设法送出已有原稿,同时承担被追索的风险;若传播时删掉病者自述,只剩器具读数,就可能把临时由外部压稳的气路误判为已经自持。玩家可以改变议会中的分成、样本和护场,不能令新根跳过三季,也不能把一次救活写成痊愈。殷与苏接受有限公开,各为更广样本、声望和供材付出部分控制;若所得不足以使他们继续接受,协议仍须有人用实际利益与力量维持。
药成之后的生活
没有玩家介入且存根、护场与当事人选择维持上述条件时,沈秋衡接下来四十日每日只工作一段,上午配低量药,午后照料新根,夜里与葛青禾核对记录。第三十七日,他又为了订单多做一炉,手臂旧热发作,便在第三枚木钉处先卸去尚未入身的迟温,没有强撑着把最后一瓶做完。葛青禾接手时第一次按自己的判断改了火候,他不满意,仍让成品留下,次日再一起验。
沈秋衡把回温木箍改成三枚可以单独拔出的木钉,分别截住外来急焰、已辨迟温与尚待排出的余性。他仍有旧伤,也继续配药、修渠和教葛青禾辨认错误。首季低量药只按现有存根限售,三株新根养足三季以后才能扩大;所收第一笔成丹分成,有一份由葛青禾自己支取。苏仍想得到更完整病案,墨仍以盲样交换新的余性经验,殷仍会争取续签归照。本次拆照与已公开低量法若按约完成,就成为病者确实能用的成果;两位高境医者其他已经造成的控制与旧罪,也仍须沿各自证据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