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楼
人物分类:重要人物
世界第零年为共同基准。隐秘须经实际经历和证据才能被人物得知。
李书楼,天衍宗衍星使,第零年四百三十岁,洞玄初期。他独创弈剑道,常年在中州与各州古道间巡游。
预见以后的人生
他原以为足够聪明便能找到最好的一条路。第负十九年,他在埋书涧见到大量宗门覆亡的未来光景,其中一些出自错误选择,一些发生在各自选择都合理之后。他因此失去“只要算得更远便能护住所有人”的自信,却仍不肯停止行走。
他在酒肆写诗,把衣袖上破损的星纹随便缝起来;路上会记得给上次赠酒的老人带药。外表放达不等于不守约,他最怕的是自己为了避免一个大结局,把眼前人的一生悄悄删去。有人请他给出保证时,他常先开玩笑,再坦白自己没有把握。
弈剑、天机和修行
弈剑洞天由星点、风路与可相互推移的剑势构成,能把已观察到的进退关系化为落剑次序。洞玄初期的他可以在一座山谷的具体争斗中判断阵势、预先占位,以界内已炼的星风变化压制筑基;需要继续亲游天地、摄取道痕和练成相养,才能扩大洞天。
预见来自可读的天机关系,包含分支、遮蔽与误判。埋书涧并未把所有未来逐一灌进他神海。涉及神桥主枢或被改写的历史时,他只会看到互相冲突的影子,须以现实证据校正;知道敌人七日后来,也仍须准备有用的剑和退路。
和别人一起走
天衍让他查验异象,宗门同道希望他尽早回来整理埋书涧记录,他则坚持先去那些地图上已被写作弃地的地方。许永讨厌他的犹豫,却会认真听他指出护山缺口。张岁秋与他交换过旧史,李书楼已察觉其中一条日期被故意挪动,尚不知楼主的二十六步真身。
容见素请他抄校过纳音残谱。他不把民俗称名直接当成境界,反而留意不同村落为何各自保存同一句水歌。由此他能给回照院带来真实材料;求金的原理超出第零年他的所知。
独立行动与可改写的未来
第零年他在调查一份预示三座小宗同年消失的残卷,先查各宗最近的药路与来客,不急着宣告灾难。若没有玩家,他仍会救下一支赴险队伍,并因选择其中一条路线而错过另一处异象。救下的人与漏掉的线索会一起进入以后的人生。
玩家可因送酒、同行、护送抄本或被他一句不客气的预警打断行程而相识。互信可使他公开不完整的预见,也可能因他擅自隐瞒坏消息而破裂。以后随着洞天成长,他能看得更深、改得更多,仍须尊重同伴自己愿冒的险。世界主线不要求他每次登场都吟诵同一场灭世。
可查之事与声音
他留下的原始观测、先后寄出的信、被现实改掉的一个预见,能证明他确实曾见分支,也证明分支可变。一个被他说中日期的灾难并不能证明后面所有文字必然成真。
“我算见一条坏路。你先别怕,我还没有说它只剩一条。”“剑不够快便练,路看不清便走近些。酒留给回来喝。”
一把剑怎样从算式里长出
李书楼生于中州天衍宗旁一户修驿图的人家。幼时替大人给古道补里数,经常发现图上半指宽的空白,实际要绕过一座走不得的山。十六岁入宗以前,他曾向过路客夸口可以三日抵达邻谷,害对方错过一班药舟;父亲让他亲自去回话和补送,他一路嘴硬,后来把那位客人等在渡口的脸记了许多年。他早期的傲气不是不知事实重要,而是过早相信自己总能比别人更快弄清。
三十七岁以定星砂合真气筑基,道基初称星盘剑点,能把亲自观察到的移动关系保持片刻,供他选择落剑次序。八十八岁护送同门经过一处落石谷,他算出最省力的穿行时机,却没计入有人旧伤发作走慢。为救落后的同门,他折断自己的好剑,宁愿受一轮石雨也不肯独自离去;返回后仍在争辩推算没有错,被伤者一句“我慢也是事实”堵得说不出话。他后来逐渐把每个人能做到什么纳进观察,不再只量山风和灵流。
一百三十九岁,在一段星风交会的山谷开成弈剑洞天,星点为支,风路相连,剑势像可实际移动的细长山脊。弈剑的“弈”来自双方都会改变下一步的认识。他开界后第一个长期所得,是能为商旅辨出几段正在变坏的护道阵脚,既挣钱也得路上见闻。为继续提升,他本可在宗内按既定课程集中摄痕,却选择数次外游;所得材料并非都相合,三百余岁时仍停在洞玄初期,靠日常护阵、抄校与宗门俸给维持。
他曾经真的享受被相信
第负六十七年,他准确推见一支来袭匪队会经过哪条山路,帮当地修士设伏获胜。酒席上人人等他说下一句,他发现一句自己尚不十分确定的话也能被人认真执行,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随后他以同样信心建议另一处道场停掉暂不危险的巡守,结果一次未被看到的私怨袭击烧毁药仓。没有人在那场事故中替他承担“当时只是建议”的说法,他付了赔偿,也开始在每次推算旁记自己没有观察到哪些条件。
第负十九年进入埋书涧以前,他仍以为上述问题只是算得不够细。涧中保存的未来光景连着真实道势与前人推演,某些宗门消亡的分支清晰得令他看见衣物、殿阶与自己认识的剑形。他并未在一夜间读取天下确定结局:所见是大量能够成立却未必同时成立的未来关系,夹着遮蔽和缺环。最重的打击在于,他看见有些灾难并不来自某个愚蠢决定,而由几方各自合理求生相撞而成;原先替所有人找到一个正确答案的志愿由此崩塌。
出涧后,他曾数月不肯给人解一张简单的出行签,却照常去修驿道边的护栏。第负十七年,他亲见自己预见会死的一名旅客因早改行程活着回来,才重新把剑拿到桌上,写下“所见可以改变”。他保存旅客后来的普通家信,珍重的既有反证,也有对方抱怨家里涨粮价的活人语气。这使他的抑郁没有完全吞去生活,同时也给他“先救眼前能救的人”的选择留下实际依据。
所求与可以承受的代价
他想让弈剑天足以面对更多真实变化,进入洞玄后续阶段,最终立成自己的道则,能亲自影响今日只能看见的一些接处。更高修为的吸引十分明确:多存几条可靠退路、多护一批正在行走的人,也多一些不必因力量不足向高层求解释的自由。他可以为此收贵价的查路酬金、拒绝占满数月却报酬不足的委托,甚至卖掉珍藏的旧剑。随性不等于永远给人免费承担世界。
弈剑最强的场面是他已经亲眼见过对手一轮出手,又能借熟悉的风路把洞天中几种剑势依次送出。星点标出的是此前证实的联系,敌人换道、掩住源头或自愿付出意料外的损失时,原来的好棋便可能落空。他要用真实新观察重排,天机不能替代出剑与承伤。连续察看彼此冲突的未来会使神海中剑点失序,须闭目停算、亲手做些次序简单的事;酒能使他暂时不想,不能治好这种负担。
来往的人都有自己的路
天衍宗希望他回去整理记录,不仅为了控制弟子,也因同道确实需要那份经历校正旧法。他拖延会使别人等待,并消耗共同俸给,他每次回宗因此都会交出可独立核验的原件,接受该扣的份额。容见素按抄谱质量付钱,允许他保留自己的异议。他喜欢她把未知留白的直率,也会觉得她在已有足够线索时等得太久;容需要的是可追溯材料,并不因为他看见过可怕未来便将其所有直觉收为真相。
他和许永的相处中带着互相看不惯的欣赏。许重视敢做的决定,李则总能指出未被安排的人;李也知道许的直接有时比自己推迟三日更能救下一条命。两人若合作护人,要由谁守哪条路、何时允许撤出说起,而非谁劝服谁变成同一种性情。张岁秋留有独立的史物,他已识出一条日期被挪动,仍不知道张实际二十六步与全部诱捕计划。他既不愿错信,也不愿把第一次发现疑点就等同于已经有权处决一个人。
路边如何遇见他
他写诗很快,改诗很慢,常把一句自觉过分漂亮的话划去,另添一行关于昨夜虫咬的抱怨。衣袖上的星纹缝得歪,因为他总先把针线借给真会补的人,临走再随意补自己。熟人请喝酒时,他会问上回病着的家里人怎样了;陌生人请他算终身,他多半先问今日有什么事要决定。他并不总能保持风趣,压力极重时会忽然说一句伤人的实话,事后要自己去道歉,不靠风流才子身份自动被谅解。
第零年查三座小宗残卷,他已分寄两封信确认药路,并为尚无人回讯的一地留下亲访行程。若有人拿残卷去恐吓宗门,他会出示其中可变的部分,要求不要借自己的名字替别人决定迁山。若证实某处眼前就将被袭,他会先赶去守住已能守的一段,接受因此漏看另一处的代价。回来以后,错过的消息仍要查,已救的人仍会继续生活;他可以有下一场宴饮、下一次闭关与又一次失败,不必每次登场都重演埋书涧的绝望。“我认错这一行。下面那一行,还要走到地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