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门
山门在万法群峰南侧通向盆地的旧河阶,位置承接仙渊州地理与风土;基准为世界第零年。
停在半山的人
半山门开山者柯云履出身石梁观。他年轻时迷恋能够浮空的轻石,跟着访学者走遍几座高峰,数次想拜入万法,始终舍不下自己东拼西凑的修法。后来,他用多年所得买下通往朝宗峰旧道上的一处半山坡,先替来往修士存放不便带上山的行李,再在院后试着托起整块栽着小树的山土。
石梁同辈嫌他把承山之法练轻了,他却在一百六十余岁时开成小洞天,将泥土、根系与风穴组成可自行缓缓抬升的内坡。前来问法的人渐多,寄存行李的院子便被叫作半山门。祖师终生未迁上主峰;晚年更喜欢带着门人去各处找完整山坡,随后远赴物华。他已在外州坐化,带走的主洞天由当地友人接收残境处置,仙渊只留着一方示法用的坡石和连续手稿。
今天门中登记师承约八十人,常住二十余,许多人已经在外地置家。柯抱岫为筑基圆满,主持祖院;他是开山者的旁系后裔,能继任主要因为他最肯长期教人。门中没有要求住山到老的规矩,学成后租院、远行、加入别宗都常见。
山土能随人去哪里
《负岫经》由石梁的承力法转出,练气便学习借风与分压,让盛满泥土的薄盆悬稳、使人携重物越过陡阶。看着安静的一盆土,在阵风和水分改变时要不停调息;学得好的人可以从细小变化中察出自己所托的东西何处将散。
筑基有两条常见取向。一支重“带得走”,以轻岫石、深根木和长风砂养成“随身坡”,能够连同根土暂时托起一片实际存在的土地,在御空行法时维持其完整;另一支重“落得稳”,以沉砂、山锚铁养成“压云台”,把移动的气面镇成可出手、歇息或护人的立足处。两者若要持续使用,都要支付真气和道基承载。
柯抱岫所养“抱岫台”兼收两支,已形成稳定内景。他能带起成片树土飞渡大谷,也能以山台之势压住同境对手退路。下一步需要将一段完整山坡的风、土、根、水接成真实运行;普通园土和几株好看的树尚不足够。他正选择西面旧河阶的一处悬根坡为首痕源地。
学到一半也可以继续生活
半山门前院仍替熟人存东西。某间库房里放着三代访学者没带走的重箱,来认领的人需要说出师长和旧约;门中不凭一张年代久远的纸便把他人物件交出去。住院门人白天练法、抄稿或远处做事,傍晚共同修院后的层层土台。有人在土台上种菜,有人放一座练剑木屋,有人只种一株从母亲院子带来的梨树。
门派收入来自授课、代运难以拆散的器物、几处院子的租金和门人自愿投入。它与万法的关系由一代代访学和借地组成,没有固定上缴名额;万法弟子可以来学托土,半山门弟子也会去万法修补自己欠缺的法理。过桥门的渡院是他们常用的会面处。
祖师的坡,自己的开界
柯抱岫已经把祖院三年的租金预支给一位法坛主持者,换取一次首痕勘验。为凑齐后续费用,他准备出售院中祖师留下的示法坡石。门人平日常摸着那块石头找感觉,其中一位长期住在外地的师姐已经来信,愿另筹资粮,条件是取得门中抄本的对外授法收益。
若柯抱岫接受,半山的传承会随着她的授课在物华兴旺,仙渊门人的独门优势也会逐渐减少;若他坚持卖石,既有门人会失去一件很便于入门的旧物,但祖院仍可用其他实景教人。他想成就自己的洞天,也怕所有人往后只把他记成卖祖产的人。眼下他先请梁闻雪来看源地,让同脉的实地判断决定哪一笔钱确实值得花。
这件事可以从运送梨树、访学、辨认旧箱主人或替师姐递信开始。没有玩家出现,柯抱岫也会如期勘验、发信给门人并作决定;几年后归来的访客,会看见祖院的产权、授课人和院后的树土已经随这些选择改变。
山坡曾经动过,屋子也改过朝向
柯云履最初租住的坡顶离水远,储物院虽能遮雨,门人每天挑水却耗去许多工夫。第一批弟子中有一位替人种果树的妇人章扶梨,她反对继续往高处扩院,要将房屋下移到泉线附近。柯云履当时正在练托山之法,觉得几担水不足为难;章扶梨领他从山脚走了一遍,把每段歇肩的石头指给他看。第二年,新院依她选的缓坡落成,祖师把自己的试法台留在高处。今日祖院的屋檐顺河阶斜排,最高一层依旧只放石盆与法器,便由这次选择留下。
章扶梨后来学成“随身坡”,将自己的老梨树连根带土托过了雨季塌路。她没有因此变成终日游历的人,而是替想迁居的种户搬了多年家种。柯云履常拿她的成果授课:同样学会托起一片土,有人终于可以到更远的高峰,有人能够把自己不舍的生活一起带走。章扶梨最终在祖院下坡终老,她的独生女没有入门,继承的是果园和已经订好的代运生意。门里至今要向那块果园付借道费用,祖师的赞许并未将私人家业收成公产。
柯云履远赴物华前,将山坡图、试法失败稿与示法坡石留在仙渊。主持祖院的弟子当时想留住祖师,声称新收的孩子没有他便难以成器。柯云履亲自上完最后七课,将每个孩子已经学会的部分记在名册后,仍按期启程。后人把这段讲成祖师潇洒,名册却还存着他临走前逐一改过的教法。半山门后来常有主持离山,接手者会照着这份旧册交清具体的人,离别由此能继续生活。
祖院曾在一次连续大雨中失去最下层两排屋。雨水从旧河阶背面灌入,承土修士托住了将滑走的果园,房屋却因梁柱朽坏在半空散开。没有人死在那场雨里,六户住客的箱笼和书稿仍损失甚重。此后门人共同修过排水沟,库房迁到中层石基;每到汛期,下院会先把柜子垫高。柯抱岫少年看见的是修补后的祖院,直到为老客寻找寄存箱才知道,祖师法门再合用,也不能使人免于日常查漏。
柯云履外州坐化后的主洞天并未留作待人继承的完整天地。受托友人按他生前写下的安排,先迁出可移动的树土与生活器物,交给当时随行门人,再逐次解除已不能长久自持的内坡运行;三年以后界门闭尽。仙渊祖院收到过迁置清单,今日仍可查阅。示法坡石之所以被寄予太多想象,正因人们渐渐只看眼前留下的一个形状,忘了祖师真正的生活曾在别处继续,也确实已经结束。
会飞的人怎样共同种一坡菜
入门第一季,弟子每人领一只同样大小的薄盆,装什么土、种什么植物自己决定。盆要放在雨里、移到风口,也要端过有其他人走动的院子。有人拿阵符代替调息把盆固定,考课时托得很好,却不能说明旁人碰到盆沿后压力去了何处,仍需重练。柯抱岫愿意让聪明弟子试新法,也要求他认出哪一步属于借来的器物,以免将来独行时发现自己少了半项本领。
长期住在物华的师姐名柯遥砌,筑基后期,出自祖院受法的远支。她年轻时与柯抱岫共同运过灵木,后来在外地教人移植根土,终于养成能让树根在搬运后迅速重新承压的“落根盘”。她愿为师弟凑资粮,真正看中的是祖院已有数代试验记录与弟子名声:若能稳定取得抄本授课收益,她在物华的课程便能开得更久。她没有打算逼退柯抱岫,却确实愿意在他成界以后继续按约分得收入,情分不会使那笔投资自动消失。
祖院现有能独立接课的门人卢小庭,女,筑基前期,以“压云台”成基。她当年不敢御空越谷,反复练会了先稳住下一处落点再动身;因此最会教怕高的初学者。柯抱岫已请她试接日课三个月,她答应的条件是自己每年仍能留出两个完整月升练。师长这一次若只赞她可靠、不断加课,她会停止续任。她想得到授课资粮和声望,也想保住自己的修行次序。
门中另有几名爱斗法的年轻人,把随身坡练成不断改换的悬台,争论台上能否铺剑阵。常照料果木的弟子认为他们耗材太狠,却也会借其突发的托举速度抢救倒伏老树。试法打坏别人的植物,赔偿按树真正的养成成本计;主人若舍不得接受材料,双方还需一起移栽替代株。这样的争执常延续几季,能飞起来的本领仍然处在别人的家业之间。
卖石之前,他先教了一堂课
零年初,柯抱岫把示法坡石放在屋外,召来正在学托土的门人。他当众拆开外层可卸的示法小阵,让众人看见坡石本身只有稳定的风穴、根土和承压关系,并无祖师神魂或遗留洞天。过去他默许“祖师还在石中看着”的说法,如今需要亲口纠正。一个小弟子问以后拿什么上课,他便带大家到院后湿坡,从最普通的一团泥开始重走已经讲过的法。
坡石仍有真实价值:它多年运行稳定,能在一堂课里反复呈现完整过程,换作野坡可能须等数个季节。买石的访学者也知道自己所买的是一件好教具。共同持有人此时尚未全部答复,柯抱岫能够拿到的是有条件的出价,不能先把钱算成已经入手。卢小庭已列好无坡石时第一年的课表,柯遥砌也寄来授法收益的具体分成,两个办法于是都可以真正比较。
悬根坡若经勘验相合,柯抱岫会请梁闻雪复核近处受力,再落实高境护法与首痕使用条件;梁闻雪自己的开界准备不会因此自动成熟。若坡地原住者不肯交出根土运行,他只能另谈补偿、改取范围或换地。门派未来最有分量的一次分歧,便发生在大家开始承认祖师留下的东西可以交换、而交换所得首先帮助谁之时。
相关事实
半山门与石梁观、迟山庐同源;不同年代的人选择不同修行条件后,三家分别传承与立业。
相关条目
筑基正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