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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钧有归处

本条记录独立人物事业及其成立条件。既有经历依人物与地方资料;未来场面须由本局实际时间、行踪、准备和当事人选择成立,已改变的事实继续生效。人物只知晓自己经历或取得的消息。

本篇写徐勇怎样修成一门能让自己带着战场回身的承坠法,以及他与齐无界的一次争采。第零年,徐勇为神桥一千六百步,齐为一千九百步,各有仍然有效的帝庭臣契。徐勇正在修整三处承伤接点,齐正在为独立归端寻找材料。参照进程发生于第三至第十二年,须先有伤处可用、残天定位与本人实际投入;以下进程属于条件未来。

一、先修那张总也修不好的凳子

受命驿界的雨落在徐勇自己添的横梁上。修材者来交账,先看见他蹲在门后按住一条凳腿,另一只手正往榫眼里塞木片。凳子修好已有三回,人一坐又摇。他不肯换,说师父以前见着坏东西,总要先问坏在哪里。

三处承伤接点也有相似的毛病。外层补了新材,承力时仍从胸腹旧伤处迟一瞬。他已经能以镇岳根道分承来势,继而用余力破枢;然而前段一旦深嵌敌场,撤回便须把尚未卸尽的冲击重新带过本人。过去他常肯多承一下,给别人争出路。这种办法帮他活到今日,也使归程表上的养伤期限越来越长。

他真正想改的是这一瞬。帝庭能继续给他护材,他仍会领命;他却想在下一次受伤以前,亲自握住一个“现在回去”也能施行的办法。这愿望尚未走到背弃帝君,只是一个效死多年的人,开始想让每次活着回来多一点自己的本领。

第零年已有的察看委托若获准展开,他会在断阶原外侧亲历一段可回返的旧通路。出入依他从西北旧址实测的接处。数次往返后,他在界外无人残天旁找到一条黑色砾带,给它取名坠砧滩。相克界力长期在残壁间撞击,砾下养出了万劫沉璧;没有完整道果藏在石中,所得只能用于炼器、补桥与承受换道。

徐勇在璧面见过一条很细的亮缝:前一波重压尚未散,下一波已从侧边越过去。他蹲在那里看完数轮,归程表上第一次写下“留看”,随后另补一个确切归日。

二、两人都想把一块好石带走

齐无界闻讯来访时,带着一枚自己第三处归端试坏的器片。他没有装作只为帮忙,说沉璧的这种侧卸正是自己所缺,若能从璧母剥出完整弧面,或可让换道时的反冲少毁一层定界材。它仍不能独自补齐归端在大潮中失准的全部原因。

徐勇也要弧面。此前三处旧伤中,最难修的恰是前段折回主枢的一处。他们各看得出另一人为何愿意久留,合作勘石比各自猜测省力。齐先教出一段确有用的辨隙方法,徐让他看自己测过的坠力次序。两人往返半年,将取材台立在无人残壁,把承担后勤的住处留在后端,既没有将普通工役放进千桥试力之中,也没有从帝庭领取能替自己包办争采的命令。

矛盾在下刀时出现。璧母弧面是一段连续成材,齐要先抽中脊,再把余片分给徐;徐验过那样留下的片材,知道它能补厚,却不能转坠。他要先取三片彼此呼应的转角,齐所得便会多出一道必须另炼的接缝。双方都已出力,任何一种顺序都会令另一人失去最想要的东西。

齐提出代徐炼好护器,条件是继续用自己的落点整饬。徐把坏凳子推给他坐,自己坐门槛,问:“以后你把门挪了,我去哪里找?”齐答得很快,说会留路。徐想了很久:“我这回来,就是想学会自己把它搬回来。”

两人没有因此反目成仇。齐不愿放弃成材,徐也没有把退让说成厚道。进入下一次平潮以前,各自继续准备,谁能在实际争采中稳住所需璧面,谁便有资格带走;若争斗毁掉成材,两人的半年投入都会变成损耗。两人知道君仙临看重他们继续有用,这不保证帝君会赶来替谁收拾一处私采场。

勘石时两人已经试出,璧母承得住分处来潮,承不住完整杀伐诸天同时压入中脊。齐若将可用的高品杀伐来源集中贯下,可以逼徐舍石,自己所求的连续弧面也会先碎。徐的准备因此围绕采端与承坠侧场展开;他没有把一千六百步当成每一道都与齐的一千九百步同样强,真正撞上的仍是各条来源的品质、相性和当时能调来的力量。

三、先把自己站的地方搬开

徐勇回到璧前,先照上次的样子接住来潮。这回他带了师尊留下的石尺,不拿它当作能替自己施术的遗宝,只按少年时受教的办法,把前后几处真正的变化一段段量下来。他发现璧上那条亮缝每次偏向侧下,残壁却仍在原处。承担第一下的砾石已经随势沉落,深处另一层沉璧才开始承受后来的冲击。

他在驿界拿两块石、一根木杠复演,第三日才发觉,自己过去总把退步和卸力放在同一时刻。少年时他撑门,让别人从身旁过;如今主枢若还紧贴着承击的前段,便只能等这一击过去。要改进,须先保住后端,再让前段带着未散的来力移往另一处真正能承坠的地方。那个地方还得由他勘明、备好,不能凭一句“卸入虚空”便把敌人的力量消掉。

他先在自己的空置试力天层练。原有承伤、迁物与护界道路都还在,只是过去没有这样接过。第一次转身,后端石标被余势拖动,他立刻停了,右肋仍裂出旧痛;第二次让后端先定,又因前后相养太紧,只搬动外层器物,真正来力依然穿胸。修材者提议增加厚璧,他摇头,这次总算能把理由说明白。

一年中,他拆了又装,留下三组能由自己重复的动作:以护界桥段固住后端;镇岳承住第一轮,使来力在已勘前段形成可辨的坠势;迁物诸道只搬这一段到侧下方空场,根道随之分承、卸坠,主枢趁旧击已离而回身。前段不能搬走超过相养所能维持的距离,若敌人换接比他更快,也可能把新攻势追进侧场。

徐勇把新法叫承坠回身。初成只能在自己先立的两个近端之间使用,带不走整支远行队伍,仍不足以在未知万步围攻中逃生。每次施行先要由镇岳前段实际接住第一轮来力;高品作用若已将这一段直接击穿,迁到侧场也救不回被破开的根本。它第一次让他不必等身体承尽全部余击才能退。他在归程表背面画了两只很丑的脚,将量石时记下的次序一并收好。

他没有因此觉得自己终于超过师父。师父教他量石缝时,也没有预先想好这条千桥新法。过去的教诲使他愿意蹲下来把这一遍看清,真正的做法则由他今日的积累、失败和需要长出。修材者问要不要给成法另写一块碑,徐说先把下次能够照做的那一页写好。

四、群山从头顶压下来

下一次平潮,齐无界先在璧母外缘立下三处可互换的采端。他一手按住中脊,弧形青光贯穿砾带,重石依次脱离残壁。徐勇抵达时,没有先砸齐的手,而是把自己的前段镇岳天景压在将要被抽走的两个转角上。璧母停止移动,两侧天光却同时弯了。

齐说:“你先放开,我给你留。”徐勇说:“给我看的余片,我试过了。”

齐换端。前一刻还在璧上方的水天从徐背后显出,冰白的长河横压在退向后端的路口;正面数十座金石山界接次下坠,后继风火沿裂隙挤入。徐千六百步中的适用道路轮值而起,黑山托住金峰,火天化开寒河外缘,仍有一整轮重压落在他的镇岳主用上。铁槌尚未击出,胸前衣襟已经被旧伤浸湿。

齐看准这时催动下一处采端。他不是用幻象吓唬徐勇,三个端都真实可用,哪一个成为主端由他当下决定。按旧打法,徐只能更深地嵌入金石诸天,先挨过这一轮,再赌对方露出的接处。齐已经为那一下备了移端,徐若照旧扑去,多半只会把好石留在身后。

这一次,徐把槌柄横在身前,先定住自己早已勘过的后端。重压将镇岳前段逼低时,他没有挺直,反而屈身踏向侧下。那片已经受击的黑山连同尚在山骨间传递的金峰余势,沿迁物诸道一同沉向下方空场。像一块烧红的砧连着落锤被挪开,原本横在归路中的山影忽然少了一段。

齐的第二轮水天仍追了来,徐没有把新法写成一次全解。他用铁槌击断已经亲见的外展水口,把断流导向自己能承的火土接处,肩背为此受伤;真正的主枢却已从第一轮包围中退到侧端。继而他借卸坠后尚可使用的推进力回槌,将齐刚换来的采端外器打偏。中脊尚未全拔,齐必须分出护界诸道接住,不然整段弧面会先在他手中断掉。

徐由此取得割下三片转角的窗口。他的胜利是保住所求、打破齐已经做成的一次前后夹击。齐仍有更多可用道路,可以拉长战线;徐也无力在已经受伤后追进对方未勘的桥端。继续争下去,最先毁的是双方尚在托住的璧母。齐看过被改动的坠势,先收起下一轮火天,问他那三片之中是否肯卖一片。

五、带回来的东西有多重

徐只肯卖自己当场验过、足够修复三处伤接以后剩下的一片薄边。齐给出的价钱包括两份定界材和一次由徐自选落点的辨隙复验。齐同样带走了带有接缝的中脊,往后须补炼;他还记住了徐的新法。这场交锋让两个臣属都得到真实材料,也使齐失去替徐长期主持整饬的机会。

徐的六处外展桥段暂不能同时调度,胸腹旧伤与肩背新伤需要数年温养,镇器也缺了一角。他没有失去完整来源,仍为一千六百步;齐仍为一千九百步。沉璧修复的是尚存道路的接续,既不凭空添桥,也不能替他们复生任何旧主。

归驿以后,徐先把三片转角炼入自己的近端镇器。又经连续复验,承坠回身才从争采时勉强可用的一式,变成以后能带出门的本事。它使他能在亲验过的两端之间主动脱离一轮重击,再择是否回身进攻;缺少侧场、后端失稳、敌人已把新端一并封住时,他仍必须承伤、请援或放弃目标。

帝庭收到的是旧通路观测与实取材料的结果。君仙临会看见死将变得更难耗尽,也可能因此交给他更重的任务;徐的新法没有自然解开臣契。这份成长既增加被使用的价值,也让徐第一次能把“我可以这样回来”写进自己的安排。以后若命令要求连侧场一并舍弃,他已明确知道自己放弃的是什么。

六、门槛上还有下一顿饭

伤势稍稳的一天,齐来兑现复验,见那张凳子终于不摇,问是不是换了好木。徐让他看榫眼,自己只把凳脚的受力换了个方向。齐在门后坐了片刻,没再拿它逗他。

两人说完桥端,徐去菜地拔菜。齐问为何出门前总多种一垄,徐说以前回来时,总怕连下一顿饭也没有了。齐本来准备说以他的修为何须如此,看着泥土沿徐那双刚能握紧铁槌的手落下,最后只问这次几时再走。

徐拿出归程表,指给他看自己留下的养伤期限。这不是一份永远不会变的许诺:新任务、真实求援与本人选择仍会改变它。但一个回来以后还要吃饭、种菜、练下一遍回身的人,已经进入了死将自己安排的未来。

若徐在准备阶段发现侧场不能承坠,他可放弃这轮争采,保存练成的一半并继续找材;若只图争胜而把未稳新法强用于全桥,后端可能被拖散,受伤会超过本篇参照分支。若齐愿提前按实测成材另议切法,两人也能不经重战取得部分成果,徐仍需在别的真实强压中完成成法。玩家可从勘路、供材、传递复演或已有足够修为后的护端参与,缺席时两人的取材愿望与矛盾仍然成立。

本篇所得以后可以用于殿试与归路中的实际回返,也可能在救援时减少徐必须用身体承担的损耗。它不以莲印托源、反契成功或宗门真相公开为前提;那些人生选择继续属于后来的徐勇。